“約會巴黎”系列報道之二

壯游藝術人生的朱德群

  　從中國江蘇省蕭縣走出、在巴黎生活了48個年頭的法蘭西學院藝術學院首位華裔院士、畫家朱德群，今年欣慰地邁入83歲的人生之路。

　　1．82米的他，個頭依然挺拔，不失頎長俊逸之風。長方型臉龐上，線條与輪廓還是利落分明，与48年前一樣，那副与生俱來的、若有所思的和憂郁深沉的表情，依然与微蹙的雙眉緊緊相伴。

　　近半個世紀過去，朱德群仍然記得，1955年5月5日，駛自台灣的法國籍郵輪“越南”號，將剛滿35歲的他送到法國南部海港馬賽。同船抵達馬賽的，有一位名叫董景昭的23歲的美麗女孩。抵達巴黎的當天，吃過早餐，朱德群和董景昭便迫不及待地拜謁了神往多年的盧浮宮。興奮异常的朱德群意識到，离別祖國的大陸和台灣，他在法蘭西大地開始的對藝術与人生新的壯游之旅，就從這一天開始了。

　　1935年，15歲的朱德群進入杭州藝專，師從大畫家林風眠、潘天壽。抗戰胜利后，朱德群去了台灣。從此開始了在台灣師大藝術系的教學生涯。

　　1954年12月17日，朱德群在台北中山紀念堂，舉辦了平生第一個大型個人畫展，50多幅作品售罄。捧著賣畫得來的3000多美元，一個深埋心底的情愫驀然萌動：到印象派的故鄉法國巴黎去，手頭的美金足夠在那里游學兩三年！因為，那里有他心馳神往的塞尚。

　　朱德群在巴黎的壯游生涯，最精彩的樂章，當屬他和夫人董景昭眷戀終生的“朱董之戀”。

　　為表達對心愛的人的一片赤誠，朱德群精心為董景昭畫了兩幅油畫肖像作品，它們成為朱德群對董景昭苦苦追求、痴情不減的見證。上世紀六十年代，他們兩個儿子相繼出世。朱德群給大儿子取名以華，希望他以中華為精神之家；給小儿子取名以峰，希望他以山峰作為自己的人格圖騰和事業攀登的高度。

　　“走出朱德群，走進塞尚”╴╴╴這是他為自己訂立的新的壯游目標：走出昔日自己寫實的風格；走入塞尚大師所倡導的抽象藝術天地。

　　他的畫室里，四周牆壁挂著大大小小的中式毛筆。牆壁邊沿，豎滿大大小小的油畫畫框。其中有朱德群自己的作品，也有別人送給他的作品。我注意到，所有作品均面朝牆壁背對我們，只有黃褐色的木框架層層疊疊地呈現在我們眼前。朱德群解釋說：“我畫畫的時候，不愿意看到旁邊有任何別的畫。因為那樣會干扰我的視線和思維。”

　　地面上，鋪著一幅正在創作中的巨大的壁畫作品。“這是我應上海一家展覽場館訂戶的要求創作的，規格為4．3米×7．3米。現在已經畫好一大半了。”朱老話音未落，信手操起身旁一杆有著長長木柄的畫筆，在地面的畫幅上恣意涂抹起來。

　　老人此刻的形象，恰如胸中自有千溝万壑的睿智長者，又似在敵陣前縱橫捭闔指揮千軍万馬的將軍。 （記者余熙）

   朱德群先生簡介

   朱德群先生是當今著名海外華人藝術家之一。他1920年生于江蘇省徐州蕭縣白土鎮一個具有文化修養的醫生世家，1935年進入國立杭州藝術專科學校學習西畫，1944至1949年任教于南京中央大學工學院，1951至1955年任教于台灣師范學院。1955年，他為追求自己的藝術發展而赴法國，從此在巴黎定居至今。

　　在法國期間，朱德群先生一面感悟西方繪畫之真諦，一面進一步体會中國美學思想，終于創出風格獨特的自由而抒情的抽象繪畫。他的繪畫，色彩絢麗，光影迷离，引人走進一個超越了客觀實体的意象世界。那里，在變換复雜的空間构成和具有書法韻味的點線揮洒之間，气韻流動，能量勃發，畫家的激情仿佛附和著宇宙洪荒的原始節奏而跌宕起伏。朱德群先生雖然采用油畫的表現形式，卻深得中國藝術之精神，以忘我的情怀達到物我交融的境界，為我們展現著"象外之象"。就此而言，他成功地結合了東西方兩种藝術傳統。

　　朱德群先生的藝術吸引著越來越多的觀眾。1999年2月，他被授予法蘭西學院院士稱號。今年9月26日至11月26日，上海博物館將舉辦朱德群畫展，展示畫家1987年以來創作的四十幅油畫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