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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网( |
2004-02-25 10:3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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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据央視《新聞夜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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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宁省錦州市的公安局局長王立軍,以打黑聞名全國。在王立軍將近20年的警察生涯里,先后有800多名罪犯被王立軍和他的戰友送上了刑場。當地的老百姓把他叫做“王青天”。在全國170万警察中,王立軍可能是獲得榮譽的次數最多,同時獲得榮譽規格最高的一個,他是僅有的几個還活著的一級英模。他的故事,曾很多次被拍成紀錄片和電視劇,但就是這么一個英雄人物,在接受我們采訪的時候卻說,千万不要把我塑造成一個英雄,我覺得我是個弱者,他為什么會這么說呢?這個人物有沒有被神話呢?
直面危險 “單位把花圈都准備好了”
記者(以下簡稱“記”):您可能是全國將近170万警察里面,獲得榮譽的級別最高,獲得榮譽次數最多的一位警察,別的民警要得到這么高級別的、這么多的榮譽,至少得死三次以上。
王立軍(以下簡稱“王”):建國以來,警察被授予一二級英模的,犧牲比例很高。一二級英模同時被授予,健在的确實不多。
記:您是做出了怎么樣的成績才能夠得到這么高的榮譽?
王:成績倒談不上,我們的職業是個高危職業,我又是長期在一線,生生死死的概率可能要遠遠高于其他警察。要取得每一次榮譽,是要用生命為代价的。
記:你有多少次是在生死的邊緣上?數不過來了吧?
王:哎。
記:您的胳膊上和手上,隨便一看到處全都有傷,一共有多少處傷呢?
王:大小傷20多處。
記者:最嚴重的一次受傷是什么樣的情況?
王:我昏迷了大約10來天,頭部傷得比較重,醫院已經通知做后事准備,單位把花圈都准備好了,后來又奇跡般活過來了。
記:您的妻子和孩子也經常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威脅,那么這些年來,您和您的家人,長期過不上一种正常的生活嗎?
王:從1993年到現在,我基本上是不間斷地打黑,我家人除了擔惊受怕外,還有很多的危險与他們相伴,比如小孩不能在學校正常上學,后來發展到去外地上學,由他的外公陪著到外地上學,我愛人也不能正常上班,也不能在一個地區正常地居住。
記:有人出高价錢想買你的性命,而且這個价錢是過一段時間就會升高一次?
王:是的,因為經濟也在發展,十多年前我打黑的時候,黑社會的人和我談判,說能不能留條生路、能不能如何如何的時候,在電話里面他們出价也就是几十万元而已,那時已經覺得很高了,可能是因為就我在堅持這件事情,要對我采取行動。而去年我們獲得的線索是,在最白熱化階段的時候,竟然有人說能不能拿500万把他干掉。后來我也覺得,我自己能值500万嗎?后來也就習慣了。
羈押劉涌
“大家神化我了”
記:剛剛被處決的黑社會老大劉涌,他先后被羈押到兩個地方,一個是鐵岭還有一個就是現在的錦州,那么有些人可能會做這樣的聯想,就是劉涌他被羈押在鐵岭的時候剛好是王立軍在鐵岭做公安局長,他后來被羈押在錦州,又是王立軍在錦州做公安局長,這真的和你有關系嗎?
王:這個也不能說完全有關系,也不能說沒有關系,他最初在沈陽羈押,后來因為案件的复雜性和社會的复雜性,紀委領導和省里決定,和我商量把劉涌羈押在鐵岭,當時我是執行命令,因為我和我的戰友在這些年當中,羈押了很多重要人犯在鐵岭,還是非常有安全感的。劉涌在鐵岭羈押了一年零八個月,他的一審和二審都是在鐵岭完成的。國內外都非常矚目,我們很好地完成了任務。最后提起再審時,我已經离開鐵岭到了錦州,又一次接到指示,把劉涌提出來羈押在錦州,一方面做好羈押的安全工作,另一方面做好劉涌的思想工作,很好地配合這一次的審判。我想這也是對我和我的戰友們的一种信任。
記者:大家神話你了嗎?
王:有一些神話,這可能是因為破的案子多了,其實我們就是正常的人,只是我們所付出的辛苦,可能是常人所不能付出的,我們所承受的可能是常人沒有必要去承受的。
暢談心聲
“打黑給我帶來的困惑也非常多”
記:您是全國聞名的打黑英雄,但您的同事告訴我們說,其實您并不太愿意談打黑。
王:打黑帶給我的不僅是危險,困惑也很多。
記:您自己也當過被告?
王:應該說,我因為打黑,當了18個月的被告。
記:您說對于打黑警察來說,輝煌是暫時的,困惑是永遠的,安宁是群眾的,負面是自己的。您生活在負面和困惑里嗎?
王:應該說是吧,作為打黑者恐怕是輝煌不重要,而困惑和負面的東西顯得尤為重要。打黑之后,應該說終身都生活在這個地方,這是必須面對的。
打黑可怕的是黑社會層層的關系网,他們可能伏法了,但和他們所牽扯的那些人都在各個層面上,甚至有了一定職務,各种背景并沒有被司法机關摧毀,最后他們要把這些不滿的情緒鎖定在打黑者身上。但起碼打黑穩定了一個地區的社會治安,起碼為弱者討回了公道。
記:你會一輩子打黑嗎?
王:如果需要的話只要組織指示我去打黑,盡管我有困惑,我還是別無選擇,因為警察和軍人一樣,以執行命令為天職。 記者/劉雅薇 編導/楊紅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