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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16 12: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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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人:魯婷(化名)
職業:賓館服務員
年齡:26歲
采訪時間:2月21日
采訪地點:上島咖啡廳
記者何江波
(和我的預料不同,魯婷是個長相普通的姑娘。她的眼睛紅紅的,整個人很沒有精神,顯然她在感情上碰到了麻煩。)
小城歲月
我出生在京山的一個小鎮上,少女時代我是個很羞怯的女生,平時甚至很少和男人講話。記憶中的許多事情已經開始模糊,但我還是清楚地記得影響了我一生的初戀。因為父親不指望我考大學,所以我在鎮上高中讀書的日子過得很輕松。然而,平靜的生活在我高二那年被打亂了,白宇(化名)給我傳了張紙條。他是我們學校僅有的几個有希望考上大學的學生,很多人喜歡他。當我收到他的紙條時,我有點不敢相信。
記得那時,我們在班上故意裝做互不理睬。只有每天中午借打飯的机會說上几句話。每次他一咳嗽,我就知道他是要去打飯了。他經常偷偷往我手里塞上兩塊錢,這正好夠打一份我愛吃的糖醋排骨,那時他能為我奉獻的也只有這些。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高考了。白宇考上了大學,我落榜了。
父親托人在一家工厂為我找了工作。我不習慣工厂里的氛圍,每天活雖然不算累,但卻太枯燥了。只有每天收到白宇的來信時,我心里才感到了一絲慰藉。我無意中和他說過藍色代表浪漫,黑色代表沉默,因此他每次都用藍色的信紙給我寫信。他給我寄來了許多音樂帶,那時候正流行校園民謠,听著高曉松寫的那些歌,我仿佛也和白宇一起踏進了大學校園。我一天比一天想他,在家鄉我寂寞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分离讓我們變得更加親密,每次相見我都喜歡嗅著他身上那淡淡的汗味,听著他講在大學里發生的事。我越來越想到武漢和白宇在一起。父親很疼我,他怕我在外邊吃苦,托他的戰友幫我找了個賓館服務員的工作。我离開家鄉來到了武漢。
分手
剛開始,我有些不适應。我和同事們沒什么共同語言。當時白宇已經讀大三了,他學習很忙,平時我們只能靠電話聯系,星期六、星期天才能見面。
漸漸,我也有了自己的圈子,我不再感到孤單。白宇過來得越來越勤。我的生日是國慶節后一天,2000年的國慶節,他把我約到他在武漢的表哥家,他表哥一家出去旅游了。他端出了個蛋糕,并為我點燃了生日蜡燭。我很感動,他一個勁地勸我喝啤酒。那天,我把自己交給了他。之后,每個星期我們都會親熱一番。他許諾畢業后就和我結婚,我也做著嫁給他的美夢。
老鄉曹美(化名)見我這樣,就勸我:“你別太痴情了,他到時候不要你怎么辦?”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曹美穿得很時尚,她有時一個晚上的花費就相當我一個月的工資。不過听姐妹們說,曹美在舞廳里給人陪舞,她們讓我离她遠一點。但曹美很熱情,讓我實在不好拒絕。
轉眼間白宇要畢業了。他找工作很不順利,一直沒能簽約,變得越來越寡言少語。我知道他心里有話要說,可他在我面前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有一天,他說:“分手吧!我對不起你。”他告訴我,他同班的一個廣東女孩幫他找到了工作,條件是和她一起去廣東。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接著我哭了。這些年的愛情終究敵不過生活的壓力。
許多天,我都沒有從失戀的打擊中站起來。同時我發覺了一個一直被我忽略的事實,原來我一直很窮,我不敢買衣服,也不敢逛商場,一直以來除了白宇我沒有絲毫娛樂。我不想再做灰姑娘,于是我給久不聯系的曹美打了個電話。見到我,她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真傻。”她說:“姐姐帶你去見見世面。”
曹美教會了我跳舞,很快我的舞技就和她差不多了,她极力鼓動我和她一起干。
不久,高中同學告訴了我白宇的婚訊。我的心里頓時覺得空落落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就在那天,我辭去了賓館的工作,我發誓要賺很多錢,要讓白宇后悔。曹美把我介紹給了舞廳經理,我成了一名舞廳小姐。
墮落
我真的很不習慣舞廳的環境,音樂聲震耳欲聾,人們都在瘋狂地扭動。在那里我過得很不快樂。經常有人在跳舞時触摸我的敏感部位,同時還有些人故意搗亂,我的收入并沒有太多的提高。進入這個行當的第二個月,我碰到了孫海(化名)。他的舞跳得很好,對我也很尊重。他問我:“你為什么要干這個呢?”我說:“不干這個,你給我找工作嗎?”本來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真的給我找了一份工作。我成了一個餐廳的領班,工資也不錯。
我覺得孫海是好人,就告訴了他我的傷心往事。他安慰我,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重要的是不能失去自己。在他的安慰下,我漸漸變得快樂起來。我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白宇的体貼,那是中年男人的睿智。終于,他向我提出了性的要求。但他同時說如果我不愿意就算了,還說我并不欠他什么。可能是想報恩吧,我答應了他,之后我們住到了一起。
住到一起后,我才發現孫海早已結婚了,還有了孩子。我知道他不可能會為我离婚,我也不想破坏他的家庭,那就意味著我們的關系永遠不能見光。一想到這點,我的心情就變得郁悶起來。他呆在我這里的時間,比他在家里的時間要長得多。他說自己是愛我的,但我覺得他虛偽,我認為他只是想在我身上滿足欲望。這种生活改變了我的性格,我變得暴躁起來,經常對著他大喊大叫。我覺得自己付出了青春,他就應該補償我、慰藉我。
老實說,開始他對我确實不錯,什么事都順著我。我總想把自己灌醉,我覺得醉了好,醉了就不用再想那些煩心事了。有時半夜我想喝紅酒了,就會叫醒孫海,讓他去買。他揉揉惺忪的睡眼,還真爬起來開車為我出去買。那時我也真是太囂張了點,稍微有一點不順心,就會大聲和他爭吵,有時還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說什么,總是默默地忍受。
有時,我也感到自己太過分了,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也是一個普通女人,我想要家庭,想要孩子,可孫海不能給我。我想擺脫這樣的生活,但又沒有勇气。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感到害怕,即使孫海躺在我身邊也一樣。黑夜好像永遠沒有盡頭,我不知道自己的路到底在哪里。
和孫海在一起,我染上了許多坏習慣。靠著孫海的面子,我上班遲到早退都無所謂,反正他的朋友會發給我工資。后來,我干脆辭職了,每天都要睡到中午才起來。在他的臂彎里,我喪失了前進的勇气。那种閑适的生活,讓我不能再适應外面充滿競爭的世界。
白宇通過朋友知道了我的近況,他打電話向我道歉,他說分手都是他的責任。同時他說我太傻了,勸我不要再錯下去。
可他說這些已經太晚了,我回不了頭了。
再次受傷
從去年底開始,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孫海的頭發為此掉得厲害。
他整天都是唉聲嘆气的,對我也沒有了以前的那些心思。我知道他心里不開心,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樣煩他。今年春節,我發覺自己怀孕了。到醫院一檢查,已經三個月了。我想要這個孩子,但我也知道這种環境里,要孩子是不可能的。腹中生命在蠕動,我想為他找個將來。
我和孫海說了,他听后很不高興,他怀疑我是用這個借口找他要錢。原來,我在他心中徹底就是一個貪錢的女人。我還以為他真的愛我呢,原來一直是我的一廂情愿,只是我的幻想而已。晚上我睡不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淌,我后悔自己以前的輕狂。
我一個人走進了醫院。當我流產完畢,又一個人從醫院里走出來時,我覺得自己都快要崩潰了。打胎后,我再給孫海打電話,他就很少接了。他不愿意見我,總說自己在忙生意。我想和他再說說話,他也不愿意听了。
終于,他打來了電話,可話筒里他說:“我們分手吧!”我頓時傻了。他還說:“以后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因為生意不景气,分手費他會給一點,但不會太多。我接受了這個現實,但拒絕接受他給我的錢。分手后那個星期,我一口飯都沒吃。
我希望有個人愛我、保護我,但每次迎接我的都是失望。當初,雖然有別人誘惑的因素,但主要還是我走錯了路。我決定脫离以前的生活圈子,我知道如果再在那种環境呆下去,我遲早會徹底墮落。
在杭州的表姐告訴我她們賓館在招服務員,我決定過去。在她的幫助下,我被錄取了。也許在那里我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以后如果再戀愛,我會先看清楚對象,不會再輕易打開心門。
非常手記
傷害不是墮落的理由,許多人也曾經受過傷,但他們卻更加認真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當初魯婷面臨著白宇的背叛,不能自拔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后來,她又選擇了一個不該去愛的人。好在她最后總算明白了愛情不應該放縱。希望以后她在人生的道路上能夠警醒,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親愛的讀者,您對魯婷的這段感情經歷有什么看法?請于見報當日下午5時前聯系記者,發送電子郵件至lion6166@hotmail.com
む公告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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