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茉介紹給大舟的時候,我确實下了很大的決心。舍友們都笑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茉和大舟開始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我終于承認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是,腳不痛,痛的是心口。痛到骨子里去了。
大舟是我的鐵哥們儿,小茉是班
長,也是系里跟我最要好的异性朋友。我不明白當初為什么要在大舟面前頻頻否認對小茉的喜歡。小茉對我說,自從她跟大舟在一起逛了几回校園之后,關于我和她因走得太近而四處泛濫的謠言很快銷聲匿跡了,但她仍未給大舟明确的答复。
我突兀地笑起來:這樣不是很好?你不是要競選系宣傳部部長嗎,沒有謠言就少了許多麻煩不是嗎?
說這話時我始終沒敢正視小茉的眼睛,也沒有等她回答。我胡亂找了個借口躲進了圖書館,力不從心地梳理自己阡陌一般的心情。
我一回宿舍便一頭扎進了水木年華的歌里。小茉說她很喜歡水木年華,喜歡盧庚戌的一句話:“我們知道,我們一直在反复吟唱而揮之不去的是青春的一种基本沖動——迷惘。”
我似乎是在那一瞬間頓悟的。因為迷惘,我們往往太容易忽略其實更重要的東西,比方說真實比方說原則比方說個性。
一個星期后小茉生日會上,我鼓起勇气送去了一盒德芙巧克力,是小茉喜歡的摩卡榛仁和牛奶夾心口味。盒子是心形的,据說里面的巧克力形狀也是心形——這盒巧克力的名字叫“心語”。
回到宿舍后我忐忑不安地盼著小茉的電話。
快熄燈的時候,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地。小茉在電話那頭笑罵:豬頭,你的巧克力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名字不是叫“心語”嗎?
這么說是你特意買的?你早就知道巧克力的包裝紙內層有字?
字?我一下子懵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心語”的真正秘密竟然在盒子里面!我不知哪來的膽量,在根本不知道字的內容的情況下,一本正經地冒出了一句:那些字是我寫給你的情書。
小茉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低低的抽泣聲。笨蛋,堂堂一個文學社主編連封情書都舍不得自己寫,還讓人家等那么久……
在小茉憑真正實力順利登上宣傳部部長的寶座后,我們興奮地牽手出去慶祝。不過我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從小茉的舍友那里得知,當時她剝開的第一顆巧克力的包裝紙,內層上赫然寫著:“我愛你,但我不敢說。”好險啊,我的巧克力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