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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5·12汶川大地震中,有這樣一群讓人揪心的孩子。災難面前,他們不僅承擔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和恐懼,還面臨著影響一生的艱巨考驗。他們,就是來自災區的高考考生。
綿綿細雨中,記者來到了陝西省漢中市宁強縣第一中學。菁菁校園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靜,只是隨處可見的帳篷和一幢幢危
房仿佛在訴說著兩個多月前的那場惊世浩劫。在其中的一間帳篷里,記者見到了宁強縣文科狀元宋楚齡。在剛剛結束的2008年高考中,這個來自重災區的女孩,以629分的优异成績考入了南開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
眼前的楚齡,文靜中略帶羞澀,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里透出了樂觀開朗,言談舉止中也帶出了宁強人特有的熱情与淳朴。面對我們這些來自天津的親人,她娓娓道來了那些永生難忘的經歷。
“小書迷”是省級三好生
楚齡生長在一個普通卻非常溫暖的家庭里。楚齡的爸爸是教師,已經在這個山城里勤勤懇懇工作了二十多年。在家庭氛圍的影響下,楚齡從很小的時候就對學習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年幼的時候,望著爸爸收藏的那一排排書本,小楚齡看呀看呀,怎么也看不夠,于是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把爸爸的書看個遍。
在其他的孩子還在山間水邊嬉戲的時候,小楚齡就已經開始為她的“偉大目標”而努力了。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但書卻不能不讀。就這樣,讀書便成了小楚齡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几年的時間里,這個“小書迷”在書的海洋里找到了另一個天地,學到了很多知識。無論學什么,她都會滿怀探索的熱情認真地學。無論上小學、初中還是在高中,這份對學習的興趣使楚齡的學習成績一直在學校名列前茅。從小學到高中,她多次被評為陝西省三好學生、优秀學生干部,她的作文常被刊登在報紙上,并在省、縣級作文競賽中屢屢獲獎。
世界末日也要高考
一轉眼,2008年的高考即將到來。楚齡明白,這個夏天她將實現自己的理想。但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讓每個和宋楚齡一樣的災區考生經歷了一段永生不忘的艱辛。
5月12日下午2點多,宁強一中文科實驗班——高三六班,按照原計划進行了文綜模擬考試。拿到卷子的楚齡還沒有寫多久,突然感到腳下的大地在劇烈地顫抖。有的同學突然反應過來,高聲喊道:“地震了!”頓時,教室內一片騷亂。同學們只得扔下手中的卷子,急忙向門口奔去,惶恐的尖叫聲在整個教學樓里回蕩著。楚齡和同學們一道跑到了操場上,她心急如焚地撥打著家里的電話,卻發現信號已經全部中斷。怎么辦?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与焦慮。几分鐘后,強烈的震感終于結束了。可正當他們准備走入教室繼續考試時,一次劇烈的余震向他們襲來。大量灰塵開始紛紛從教室的天花板上墜落,而窗外,學校的一些建筑物已經呈現出坍塌的跡象。大家不得不又一次跑回操場。從此,他們就再也沒有回過教室。
余震,一次又一次。同學們什么事都做不了,只是膽戰心惊地一直熬到晚上。5月里,山區的夜晚,寒气逼人。可同學們中午從教室里跑出來的時候,還都只穿著短衣短褲。盡管大家擠在一起,卻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几位老師頂著隨時可能余震的危險,把被褥從宿舍樓運到了操場上。直到晚上12點,全校的學生終于都拿到了棉被。
不久卻降下了寒露,楚齡和其他同學的被子全都被浸濕了。他們躺在露天的操場上,蜷縮在又冷又濕的被子里面,感受著一次又一次的縱波和橫波。往日熟悉的大山黑黝黝的,往日熟悉的大地也變得面目猙獰。
“還可以高考嗎?還可以實現人生的理想嗎?”楚齡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為了鎮定同學們的情緒,身為班長的宋楚齡組織大家唱歌、講故事。夜色漸濃,盡管又冷又餓,但最后同學們還是沉沉睡去了。他們沒有看到的是,老師們為了不讓火熄滅,穿著單薄的衣服,在火堆前整整守了一夜。
5月中旬,對于高三學生來說,正是最后的沖刺階段。可由于地震的原因,同學們只能回家复習。但楚齡覺得,還是在學校复習效果更好。于是5月25日剛一复課,她就從家里跑了回來。
每天清早,楚齡就和同學們一起在操場上搭好課桌准備上課。可是帳篷里面本來就悶熱异常,十几個同學還要擠在一個帳篷里,因此同學們中暑的情況很嚴重。余震斷斷續續,一聲聲響亮的警報聲划破天際,令人心惊肉跳。再加上陝西省的高考依舊按照原考試時間進行,一向對考試很自信的楚齡開始擔心自己不能在高考中正常發揮。
我們恐怕難以想象楚齡是如何度過最后复習時光的。天剛亮她就爬起來,搬著課桌和凳子在樹下复習。帳篷里沒有燈,到了晚上,她就在路燈下借著幽暗的燈光繼續看書,直到深夜才回到不透風的帳篷里睡覺。炎熱的天气,肆虐的蚊虫,一次又一次的余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擊垮楚齡的信念。
2008年6月7日和8日,宁強又飄起了細雨。在帳篷內外苦苦奮戰了二十多天的宋楚齡,以一种平和而超然的心態,和她的同伴們一起,走入了活動板房,這個特殊的高考考場。
堅強女孩夢圓南開
很久以來,楚齡就向往著北方那個美麗的海濱城市天津,向往著敬愛的周總理的母校南開大學。上高中的時候,她就常常上网查看南開大學的招生情況,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來到天津,走入這所古老的名校。高考結束填報志愿的時候,她在第一欄中毫不猶豫地寫下了南開大學。
“當時在网上看到自己被錄取了,真是激動得不得了。”說起這個,楚齡就一臉興奮。
當被問起暑假做何打算時,楚齡說,現在她最想做的還是不斷地讀書學習。“進大學之前想給自己好好充充電。”她笑著說,“學習是我的樂趣,我希望未來的几年里能在南開園學到更多知識,爭取繼續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