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邂逅我的初恋” 女经理怀念三个人的青春

初恋的美好和忧伤令人难忘

　  倾诉人：雪漠（化名）

　　年龄：25岁

　　职业：经理人

　　采访时间：2月6日

　　采访地点：上岛咖啡

　　（雪漠是新年里第一个对我讲述故事的人。呼机响起，我在一个热闹的商场里回了机，并与她互道新年好。她说，因为在这个新年里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非常美好，希望找一个人来分享。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在上岛咖啡见面了。她看上去很时尚。）

新年好

　　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认为过年过节的喜庆都是属于别人的。在这种心态的支使下，大年初三的下午，我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上网。

　　电子邮箱就像是一处心灵的家园，那里面装着过去、现在和未来。打开邮箱，从寄件人一栏，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主题是“新年好”。我没有想到会是他，因为一个月前刚把他从QQ上删去。

　　去年有大半年的时间，未婚夫在外地工作。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上了网，又无意中进入了5460中国同学录。一时好奇，找到了自己历来的班级。在小学的班级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名字。点击名字，他的通信地址、电话、QQ一览无余。我有些心潮澎湃，一时兴起，就在QQ上申请加他为好友。

　　十年前，我曾暗恋过他，那是一种不为人知，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为他知的偷偷的喜欢。1992年的情人节到来之际，我还是一个被繁重功课压抑着的初中生。可是，我还是被满街泛滥的情歌鼓舞着买了一张情人卡，并且在上面慎重地写下了他的名字。他是我们的班长，还是校田径队的队员。

　　记得买情人卡是在放学的路上，我早有预谋地穿了件比较成熟的衣服，让我最要好的女同学帮我拿着书包。然后，我走进了学校对面的小店，目光大胆地迎向一张张精致的情人卡。精致只是当时的印象，现在回想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和普通的贺年卡一样大小，上面印的全是情侣们亲昵的温馨画面。我挑了一张自认为最漂亮的，一对男女相互依偎、黄昏、泊船。一切尽在无言中，一切皆是朦胧。我紧握着钱的手都出了汗，生怕受到老板娘的盘问，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就像做任何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生意那样，收了我的钱，递给我卡。

　　卡在我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躺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上政治课，我拿出了情人卡，毫不犹豫地就写上了他的名字。想了半天，不知应该写什么。虽然那三个字已经呼之欲出，可我想来想去，还是写了另外三个字―――新年好！那时新年刚过，春天已经悄然而至。惊叹号我打得很重。我想，应该寄托了我全部的感情。

 漫长的时间河

　　如今，淌过漫长的时间河，看到他对我的新年问候，我有些百感交集。我把他从QQ上删去了，他居然没有生气，我心里荡漾起一股暖流。

　　他转发给我一篇名为《青苹果》的文章，说我一定会喜欢的。文章讲述一个初中女生向一个对她爱幕已久的男同学表白的故事。那个男孩因为她大胆的表白，在一瞬间被她点燃了青葱岁月的爱欲之火……但是，终于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喜欢你吗？”后来，她问他。“我喜欢你的所作所为，几乎是自动般地回应你的爱。我想，这是人之常情吧。即使现在，我也不会责备自己。但是，谁又能说清楚，爱是如何产生的呢？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产生的喜欢，都算是喜欢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产生的爱，都是爱吧。有人曾在雨中放风筝，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想，如果我再见到你，我会爱上你。至于天平究竟偏向哪一边，我已没有时间去管了。”

　　这个故事让我心底的某个角落生出几许潮湿。我打开电脑桌面上我最喜欢的一首老歌《像雾像雨又像风》，在熟悉的旋律中轻轻展开回忆的翅膀。

　　印象中，我和他是一段没有回应的单恋。只是，他一直保持着对我的友好。他没有用冷嘲热讽的话来伤我，而是像大哥哥一样很有耐心地回复着我的信。有时候因为比赛和考试紧张，甚至还会请他妈妈来代笔。我对他妈妈的记忆很模糊，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心底里感谢她，感谢她对一个小女孩的保护。

　　有时候我会向他提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在电话里为我讲《倚天屠龙记》的结尾，比如给我新买的金鱼取名字，他都一一应允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一年两年，在这种感觉中，甚至连那份没有被接受的爱所带来的伤痛都愈合了。

　　我忘了是为什么断了和他的联系，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长大了，老缠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没什么意思。我投入到自己的世界，被人爱，也爱过人。时间的河徐徐向前。而他，就像一叶渐远的舟，飘向岁月最深处。偶尔，我也会想起他，在听到那些老歌的时候，在每年的情人节。

　　我们两个人再次联系上，是在2002年12月8日的凌晨。他奇迹般出现在我的QQ上。自我申请加他为好友后，他一直没有反应。我以为他一直对过去耿耿于怀。没想到，是他的QQ坏了，重装以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我。

　　我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和他聊一些我的近况，告诉他我快要结婚了。他居然一猜即中地知道是我，祝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当时我的心真的一动，难道过去的一切也在他的心空中划过一道痕迹吗？哪怕只是浅浅的痕迹。我也给了他一些祝福，学业有成，爱情甜蜜。在聊天中，我发现，时间让我对他最初的爱慕之情荡然无存。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想到他的名字就会脸红心跳半天的小姑娘了。在欣慰的同时，我也遗憾，为了渐逝的青春。

　　后来两天，只要晚上我在工作的时候把QQ打开，就可以碰到他。只要碰到他，我们都会聊上两句。我们聊得亲切自然，毫无介蒂。再后来，我未婚夫的归期临近。我觉得这样在QQ上私会初恋偶像不是很好，就把他从QQ上删除了。这既是对过去的尊重，也是对现在的珍惜。一直认为当年我对他的那份感情至真至纯，不希望它沾染上一点点的尘埃。我想，他会明白我的用意。对此，他也并没有表示出反对。

　　而他，突然给我寄来《青苹果》是什么意思呢？那些伤感的文字，让我的脑海中慢镜头般放映着我和他点点的往事，甚至，我觉得嗅到了久违了的青春气息。但我还是回信告诉他，我不喜欢青涩的青苹果，最爱红富士的甘甜。我会等到苹果熟了的季节，一口一口品尝属于我的红富士。

　　我告诉他，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等待爱情成熟的季节与一个可以相爱的人一起分享爱情的甜美。我不知他的用意，加上多年不见，我不想在结婚以前授人以柄。在轻点鼠标发信的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真的和他很生疏了。

有一种缅怀是共通的

　　大年初五，热闹得令人头疼的日子。家里来了一堆亲戚。我照例把书房门一关开始阅读、听音乐。

　　打开电脑，看到他的回复。是他自己的故事：

　　“我读中学时，同班的一个女孩子向我表白。我在田径队，她有先天性心肌炎。现在想起来，我对她可能更多的是同情。她是借读生，家里虽有钱，父母却不和，成绩也不好。我们班不是一个宽容的集体，很压抑的。我是少有的关心她的同学，可能因为这些她对我心存感激，我的反应和故事里面的男孩一样的。那个年纪嘛，都是那样的。不过我没有和她有过肌肤之亲，虽然她身材非常好，她也要给，我也很动心，但我还是不同意。

　　用我现在的思想来评价那个时代的我，是接受主流意识太多，总觉得这种事情为时过早。但是自从这件事情后，我们就很冷淡了。高中毕业后她考取了我所在的大学，却转校去了另一所学校。其中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也不能自作多情。现在她在澳大利亚读博士，和一个高干子弟结了婚。这个故事是她寄给我的，也当是一种青春的纪念。

　　昨天，她和几个同学约我聚会，他们的那种消费习惯以及兴趣，使我和他们呆在一起很难受。在我眼里，一桌酒席和一个盒饭是没有本质区别的。当他们津津有味地探讨咖啡的种类、味道以及不同咖啡的文化含义，我真的觉得很无聊。我是古代的“士”，他们是后现代的中产阶级。这种时代的差异，让我对青春的怀念之情荡然无存。

　　时间真的很奇妙，它能改变很多东西。”

　　这是他的原文，文字间绽放着淡淡的伤感。我几乎不敢相信，他会对多年不见的我敞开心扉。奇怪的是，看到他的文字，看到他青春中关于爱的回忆，我心中没有任何的醋意，内心前所未有的一派宁静。在这种宁静中，我想到了我和他，他和她，两段发生在同一时空的，爱与被爱的经历。这两段爱情曾经都是那么纯美，不论是因为情的，还是因为性的，都像一幅色彩鲜明的水彩画。只是如今被时间冲淡了。

　　我想了一个下午，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他告诉我这个故事呢？炫耀吗？好像没有必要，也一定不是为了打发节日里多得空虚起来的时间。那么是什么呢？待我终于想到答案的时候，我认为，血液里对青春共同的缅怀令我们有了一种像亲情一样的默契。我和他，他与她，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关于青苹果的故事。

　　每个人的记忆中都珍藏着自己的青苹果。事过境迁，他和我分享他珍藏已久的青苹果，只是为了怀念。为了永不忘却的纪念，为了渐渐离我们远去的和我们正在享受着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