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娄烨

　　日前，著名影评人张献民发来一份由贾樟柯、王小帅、娄烨、张献民等7位电影人联名签署的“就所关心的电影问题致电影局”讨论提纲，至此，传说中国家电影局和独立电影导演的首度“谈判”终于可以浮出水面。在中国电影暗中裂变的今年，这个神秘的座谈会究竟讨论了什么内容？国家电影局究竟为此出台了什么政策？电影人所期待的电影分级制度究竟可否实行？

不是谈判

　　今年8月，国家电影局开始召集一些独立电影导演，跟他们说“既往不咎”，从以前的“训话”状态转为“坐下来谈谈”。但至于在什么时间、以什么形式进行，一直没确定。11月，电影局主动打电话通知王小帅，让其通知贾樟柯、娄烨等著名独立电影导演，参加此会。

　　“电影局到电影学院宣布新政策让我们没料到”，而张献民他们没料到的原因是，大家都习惯了被叫到电影局“训话”，没想到电影局的领导也可以到民间来。

　　座谈会在电影学院的会议室进行，“一共来了100多人，整整齐齐划分了两排，一边是贾樟柯、王小帅、娄烨、我、崔之恩、张亚璇，我们都发了言，贾樟柯左边还有刘建斌、乌迪、何建军、章明、王超，后排有雎安奇、李玉、耐安、吕乐。后排的人都没能发言，因为没时间。”

中间发生冲突

　　会议从14时40分电影局官员入场开始，继续到17时左右正常下班时间。“当时我们没通知媒体，因为这个会是电影局组织的，我们请媒体的话，又要请他们批准，否则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我们特别不想给他们造成这个印象。”“当时电影局带来了《中国电影报》和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但可气的是，当电影局官员讲话时，他们才打开摄像机。如果报道出来，给人的印象就是：这又是一次电影局官员对电影人的训话。当时就有导演要离开，一位记者还说‘你们这些导演违规炒作，被处罚就是活该。’所以我站起来说这是一个内部交流，不希望媒体做有倾向性的报道。因此，这个可以称为‘改变中国电影方向的里程碑’的会议一直未能公之于众。”

原本不止7人

　　“因为早就知道电影局给我们说话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不能各说各的，就草拟了这份提纲。其实签了名的不止这7个人，一些导演签了名，但迫于制片人压力，又改变了主意，还有些导演迫于制片人压力，说不能公开他们的签名。”

　　这个提纲娄烨主张用诗化体来写，念起来激情澎湃，但张献民主张用公文体形式写，“我觉得只有简单明晰地提出我们的要求，电影局的人才可能看懂，如果不采用公文体形式，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一笔勾销？

　　导演们的提纲从内容上看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对以前的，按贾樟柯和王小帅的话说，这些“违规”拍出来的电影是“一笔财富”，以前很多电影，电影局甚至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打入冷宫，我们想让这些电影有个被电影局官员看到的可能。”

　　电影局官员表示，对违规的电影既往不咎。张献民表示：这个回答似乎表示一些名导可以继续拍片。这个利好消息究竟对电影的开放起到了多少作用？这个“一笔勾销”是否也否决了导演以前已投入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另一方面，这个许诺只关系一些名导，没名气的电影人，若要取得跟贾樟柯他们一样的话语权，是否还将重走他们的“地下”道路？

提纲早已酝酿

　　“1995年，我主动联系过媒体，用传真的形式发了一个联名签署的东西，但当时没媒体敢报。”张献民表示，有很多导演都干过或想干“上书电影局”的事，原来导演协会的滕文骥也搞了个类似的东西，提出“影片决策人应该是导演”。娄烨和王小帅也曾商量要将提纲复印200份，拿到金鸡奖颁奖晚会的门口派发。“应该说多年来，大家都有想要对话的愿望。”

　　“其实我们的要求很多都变成了电影局的口号。”比如电影局常叫贾樟柯过去训话，贾樟柯不服就叫：“电影局不该是管理机构，应该是服务机构。”结果这个话后来就变成了电影局的口号：“我们是为电影人服务的”。“说不定我们反对他们的话以后也会变成他们的口号，那电影改革也说不定就此成功了。”（袁蕾）

电影局回应：多做少说

　　对此次会议，记者采访了中国电影局童刚局长。谈到分级制，童刚局长表示：“大家对分级制的认识差不多，我们也在积极地做，只是事情没到成熟期，不宜多说。”

　　以前的地下电影能否公映？童局长表示：“对一些违规操作的电影，我们现在也在采取一些补救措施，比如认识了原来的不对、电影也修改通过的，还是有机会公映，电影改革正在进行，只是我们不想太高调，还是多做少说。”

“七君子”上书内容

　　1．十多年来中国内地人在内地拍摄的部分作品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在内地影院公映的权利。我们希望电影管理部门能够安排人员和时间对这些作品进行审查，以使部分从来没有经过审查但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规的作品得到与公众见面的机会。

　　2．我们希望在目前的电影改革的进程中，电影的审查或未来的分级制度能够对社会公开。

　　3．我们认为应该以电影的分级制度来取代电影的审查制度，同时导演能够充分享有宪法赋予的创作自由。

　　4．我们认为一个民族的文化与物质的发达同样重要，所以我们希望对本土电影中具有创造性但市场能力有限的电影予以政策性的资助和保护。

　　近来我们充分感受到有关部门对改善中国电影环境、加速中国电影产业化进程所做出的努力，我们对此深受鼓舞。我们认为今后应该建立经常性的交流机制。

何建军、雎安奇、贾樟柯、娄烨、王小帅、张献民、张亚璇  

独立电影七君子档案

　　贾樟柯：导演，1997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拍摄的《站台》、《小武》、《任逍遥》等作品获得多个国际奖项。

　　娄烨：著名导演。1989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作品有《周末情人》、《苏州河》、《紫蝴蝶》等。

　　王小帅：著名独立导演。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拍摄的影片《冬春的日子》1994年获希腊塞索斯尼克国际电影节金亚力山大奖，1995年入选英国BBC评选的电影史上100部代表作；《扁担姑娘》1999年参映法国戛纳电影节；《十八岁的单车》曾角逐2001年第51届柏林电影节竞赛片单元。

　　何建军：又名何一，独立导演。1990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进修班。影片《悬恋》获第23届鹿特丹影节“国际影评人”奖。影片《邮差》在第24届鹿特丹国际电影节上获金虎奖（青年导演奖），在1995年5月新加坡电影节上获金奖。

　　雎安奇：独立导演。曾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1998年发起壕沟电影小组。导演了18分钟的故事短片《网》，45分钟的故事短片《邮包》。1999年拍摄完成50分钟的实验纪录片《北京的风很大》。并参展2000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

　　张献民：著名影评人，北京电影学院教师，曾主演《巫山云雨》。

　　张亚璇：独立导演，独立策展，影评人。

武汉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