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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网( |
2004-09-06 14: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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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武汉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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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的武汉伢黄新家,他的兴趣与同龄人相比有点“另类”―――他喜欢穿唐装、喝功夫茶,对武汉地方志、历史文献的研究、收藏已经12年了。这12年来,他自费近10万元办了12场与武汉有关的爱国主义教育展。
他,最惬意的生活就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在他的宠物医院里一边喝茶,一边聊聊武汉的历史掌故。
9月10日,汉阳晴川阁将举办姓氏文化专题展。此次展出的百家姓史料、宗谱是黄新家这12年来收藏武汉历史资料的一部分。
▲黄新家在自己的宠物店里整理即将展出的宗谱
文字/记者罗茹冰 通讯员/王汗吾
摄影/记者孔蕾
迷上武汉历史――是为了玩
虽说我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中期,却是背着《三字经》长大的。我爷爷没有文化,所以很注重儿孙知识文化的培养。因此,我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个另类。我喜欢穿唐装喝功夫茶,对武汉地方志、历史文献的研究、收藏已经12年了。
从1983年起,我就开始集邮,那时候,每年寒暑假学校都会要求学生积极参加社区居委会的活动,所以每年街道办邮票展览,都少不了我的份。
1992年,我进入武汉市69中时,我收藏的邮票已达数千张。我的父亲是跑运输的生意人,他特别支持我的爱好。有一趟他出车赚了2000多元钱,居然在当地给我带回价值1900元的邮票。刚进高中不久,学校办小制作展览,我就把我收藏的邮票、粮票、毛主席像章拼成各种图案制成展板参赛。那次展览上,我的作品大放异彩,然而,展出结束时,我的数千张邮票却不翼而飞。报案后,很快查出原来是本校一个高年级的同学将邮票拿去按面值换了钱……
老师、同学为了安慰我,纷纷从自己家里拿来各种稀奇玩意送给我,其中不仅有邮票、粮票、各种和武汉有关的老照片、老物件,甚至还有古籍线装书。那时的情景很有些像我是受灾的难民,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在这份沉甸甸的友情中,我对邮票的热爱也渐渐转化成对武汉历史物件的痴迷。作为学生会的文体部长,休息日我就和几个志趣相投的同学一起四处搜集武汉历史的足音,再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办展览。当时有关部门非常支持我们,还专门给武汉档案馆、武汉博物馆等机构下文,让他们为我们的热情大开方便之门。所以,我们几个小萝卜头得以进入档案馆的库房等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我收藏武汉历史的动因很简单,因为收藏武汉的老历史老掌故,能够到很多地方去玩。在这个过程中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在废品破烂中――“寻宝”
我做过策划、当过记者,但不适应那种喧嚣的生活方式,于是,干脆把“收藏武汉”当作事业去做。
我有了一种瘾,只要是听到哪里有跟武汉历史相关的物件,我就会坐不住。每天下午,我都会到武汉三镇的老城区晃悠。汉口的花楼街、武昌的九龙井、汉阳的西大街,我都有熟识的老街坊,我向他们询问过去的生活,打听他们身边一砖一瓦的故事。当我知道的事情越多,我越觉得武汉未知的过去真是太多太多。
我的朋友中既有街头捡垃圾的大爷大婶,也有回收站里的哥们。他们都清楚我的爱好,每回一有“发现”就会第一个向我汇报。
我家里清朝的穿衣柜就是一个收破烂的朋友给我报的“料”。那天在街上,他向我打招呼,说有一户人家有旧家具要卖,问我要不要?我问是什么样的,他说一时也说不清楚,要带我去看了才知道。当时我的眼前就一亮,一看就是清朝的老物件。镶上去的镜子是从外国进口的,雕花玻璃浮花把古色古香的韵味勾勒了出来……看上去是旧了些,但是引得人无限的遐想,特别是柜顶上的十字架,柜子的第一任主人,兴许是个传教士吧?
后来,我收藏的八仙桌、太师椅都是以类似的方式得到的。现在商场里有很多复制的清朝家具,也许式样能够复制,但是家具上承载的故事,是无法复制的。
我从废品收购站花10元钱买了两袋武汉印刷厂的老照片的底片;在废品收购站得到了绘于清代同治十年的三本《清朝长江水利图》,经鉴定,已被列为国家二级文物;我还从废品收购站、泰宁街等地淘得了千余种姓氏的宗谱、收到距今已有3500年的盘龙城原居民的陶器……
在我“寻宝”的过程中,也有糗事出现。有一年,花楼街的旧房拆迁时,我闻讯前往,站在废墟里东看西瞧,施工人员以为是小偷“踩点”,幸好我随身携带着多年来报纸上对我的报道。那一次的收获是,发现了一个民国初期的指南针。
永远不要忽略那些不被人重视的东西,它们等待着真正有识之士的发现与认可。也许,这个过程会跨越很长的时间,但是它的最终价值反而会因为这种等待而升值。这是我在收藏过程中的感悟。
讲武汉历史赢来――真挚爱情
从1992年到2004年的12年间,我用自己辛辛苦苦四处收集来的上千张历史老照片和上百幅古字画等宝贝物件,举办了12场历史文化展览,其中《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图片展》、《可爱的武汉收藏品展》、《走向南岸嘴文物史料展》,让武汉市民大开眼界。办展览的费用全是自费,目前我手上的相关费用单据已到8万元。这样的展览,收益甚微,所以很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究竟是图什么?
10年前,我办《可爱的武汉收藏品展》时,一位70岁的大爷慷慨地将自己收藏的近千幅武汉老照片无偿地送给了我。同为收藏人,当接受老人的这些“宝贝”时,我就明白自己已接下一份传承和展示武汉历史的责任。
2001年,我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小谈。当时为了广开收藏信息渠道,我在江滩开了一个旧书店,小谈打工的宠物店就在我们对门。瘦小的小谈总爱过来找我借书看,一来二往,我们就熟识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感情不温不火,直到2001年的中秋节,我带小谈去看古德寺的大佛。我充当她的导游,为她讲解每一处风景背后的故事,回来的路上,走在她暂居地的兰陵路一带,看到一排排的老房子,我又情不自禁地给她讲起租界的故事。从农村到都市,小谈从来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发生过那样一些事情。她光亮的眸子充满了期待、仰起的小脑袋写满了好奇。此后,我们就越走越近,至今我都不知道吸引她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所知道的历史。不久之后,江滩改造,门面拆迁,我和小谈干脆在泰宁街摆起了地摊……在我们生活拮据的日子里,很多朋友都劝我:“卖掉几件藏品,你们就发财了。”我们却没有动这个心。小谈跟我吃了不少苦,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住在花楼街我家那幢住了四代同堂七个小家的老房子里。我的收藏品已经把我的两间屋子堆得只有床上能睡下两个人的位置,小谈半句埋怨的话也没有。
去年,我和小谈开了一家宠物医院。我本来对狗是没兴趣的,但小谈是兽医,我一直没有正式的职业,又不愿意以卖收藏品为生,总得想办法给小谈一种安全感吧?办法只有我朝她靠拢。
现在,我也拿了兽医资格证书,能够给小谈换个手。不起眼的宠物医院,成了我“收藏武汉”的根据地,现在我的朋友们经常到门面里找我一边喝我沏的功夫茶,一边听我聊武汉的历史,一边交流相关的资讯―――当然,中间时不时还要穿插我给宠物打针。朋友们于是戏称我“壶朋狗友”。
小谈怀孕了,与此同时,我的又一个展览也在筹办之中。9月10日,我要在汉阳晴川阁办一个姓氏文化专题展,这也是给800万武汉市民提供一个寻根问祖的机会……
只是12年来,我那一年一度的展览,都办得很“寂寞”―――看的人不少,只是幕后的工作太琐碎,而且真是有些吃力不讨好,要不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捧场,也支持不到今天。

黄新家收藏 武汉之“最”
体积最庞大的物件:民国十九年,武汉市的界碑,重350公斤,位于当时的汉口市和湖北省之间。此为国家二级文物,曾在南洋大楼展出过。
搜集最广泛的物件:武汉市的方志,地方史的资料,共计4吨左右。
历史最悠久的物件:盘龙城原居民的陶器,距今已有35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