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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启月:直爽爱笑的北方妇女


汉网(

2004-12-13 12:06:24
来源: 武汉晨报
 

    章启月性格鲜明。成功的女外交官、严肃的新闻发言人、操劳的妻子和母亲、直爽爱笑的典型北方妇女、职业风光下低调保守的个性,每个角色、每个侧面都那么清晰,同时又不可思议的统一……12月,章启月卸任外交部发言人的职务,并将于明年赴任比利时大使。

 

▲对镜梳妆

章启月办公室的门上吊着的行踪指示牌。

    经历

    “我和父亲一起只有六七年”

    “其实,出生在外交官家庭,并不是件很优越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容易的。”

    记者:您父亲章曙先生是新中国的第一批外交官之一。1972年,他被任命为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政务参赞,1995年,您也被任命为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政务参赞。在成长过程中,父亲对您的影响是否比较大?

    章:可能很多人觉得我出身于一个外交官家庭,走的道路很顺。其实,出生在外交官家庭,并不是很优越的事,而且还是很不容易、艰苦的。

    我父母在我3岁时就出国了。父亲在伊拉克任职前后有10年。文化大革命时,我跟母亲到江西干校呆了两年多,那时我是10岁到12岁。其他时间,小时候,跟奶奶住过一阵,后来就住在幼儿园里,常常没人接,有时就住在父母朋友家,经常换。那时外交官的孩子都是那样的。

    所以我的经历挺丰富的,这些对我的性格、为人处世有很大影响。认识我的人都说没想到我是家里老幺,我是老四,因为,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是我照顾别人。这是因为从小家里没人惯你。后来我算了一下,我跟父亲真正在一起,把零星时间都加起来,可能也只有六七年。在他去世前几年我们住在一起,后来我又出国工作了。他去世时,我没能再见他一面,为此心里难过了很长时间。

    说起影响,我父母跟我在一起时,一般不大谈工作,我父亲也不太爱说话,所以说这种影响可能是潜移默化的。

     “在纽约做小留学生”

    “纽约那个地铁特别可怕,黑咕隆咚的,里面乱七八糟。刚开始时,我确实很紧张。”

    记者:您小时候到纽约做过两年小留学生,在“小红房”学校上学,能给我们讲讲那时的故事吗?

    章:我十四岁半那年,第一次去了美国。可以说是个挺大的变化。他们那种上课方式,属于比较寓教于乐了,上课可以随便坐,躺着都可以,很自由。但是,最艰难的还是语言这一关。因为,我去的时候一个英文单词都不识。我出国前在初中只读过一点俄文。所以去了美国后,完全像聋子、哑巴。有半年时间,什么都不懂。

    后来,我们又住到美国人家里。当时我住在纽约黑人区,房东是我们“小红房”学校的老师,图书管理员,她丈夫是个黑人。这两口子人非常好。我每天上学都要坐地铁。纽约那个地铁特别可怕,黑咕隆咚的,声音特别刺耳,里面乱七八糟。刚开始时,我确实很紧张。

    记者:您是怎么被选上的呢?

    章:没人知道当初究竟为什么组织一批小孩到美国去学习。我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与中国联合国席位被恢复有关。中国开始走向世界了,所以要进一步培养外交人才。当时,据说是毛主席说过,“外语应该从娃娃抓起”。

    1973年时,我父亲已进入联合国工作了。当时我父亲是第一批派驻联合国的官员之一。有关方面发现,联合国给国际职员的子女报销教育费。所以,他们就把这个情况报给了国内,然后外交部就开始考虑,看看几位国际职员有没有这么大的孩子。1974年我被派往美国学习语言。

    “为考联合国译员班和父亲吵架”

     “我不停地说:‘我要报名,我要报名’。我爸是坚决不松口,就说‘不行!’”

    记者:从美国回来以后,您的英语达到什么水平了?

    章:说起话来比较地道,但实际上根基是不行的。因为我没学过语法。真正的语言基础还是回来在北外的3年打的。

    记者:后来在读大学时考联合国译员班,是您去报名的,还是学校让您去的?当时您已明确了做外交官的目标了吗?

    章:联合国译员训练班是1979年开始第一次招生,当时我大二,班上除了两三个人,全都报名了,我也特别想报。当时觉得做同声传译很有挑战性,而且又到联合国去工作,这个机会很难得。为了这事,我还和我爸吵了一架。我爸坚决不让我报名,因为他知道我在美国学的英语不扎实,所以就说你现在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应该在北外好好把基础打好。我记得,那个休息日,我从学校回家,从进门开始,就不停地说“我要报名,我要报名”。我爸是坚决不松口,就说“不行”。我还是属于比较听话的那种孩子,不让报就算了吧。

    后来发现我爸其实还是对的。因为即使报考,第一年我肯定也考不上。第二年,我又提出来报名,我爸就没再反对了。

    记者:那你们班第一次去考的,后来有多少人考上了?

    章:考上两三个吧,其中一个就是我的丈夫。不过那时,我俩还没那关系。(大笑)

    工作

    “我没有形象设计师”

    记者:在今年六方会谈时,您每天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着装似乎暗含玄机:当会谈进展顺利,您穿亮色,比如绿色和玫瑰红色;当会谈出现波折,您选择藏青等素色。您有刻意着装吗?

    章:倒也没有特别刻意,但是每次选择的穿着跟发布会的主题多少有点联系。如果那天有悲剧发生,比如前几天阿拉法特去世,我肯定要选择穿深色的。也有时候,可能也没什么主题,我只是想自己提提气,比如天气不好,人也就挺没精神的,就穿得鲜亮一些或颜色浅一些。

    记者:您有没有专门的形象设计师?

    章:我有一些朋友会给我当形象顾问,但没有专门的形象设计师。

   “熟悉我是因为中国说话世界要听”

    记者:现在大家最熟悉的发言人,除了您,还有美国白宫发言人……

    章:中国发言人现在比较受到国际关注,其实更多的是反映了中国今天国际地位的提高。

    外交部的发言人机制始于1983年,到我是第18位了。但是好像我们最近几位发言人才为大家较熟悉。这只能说明以前中国的国力没那么强,对于国际活动的参与度也没那么深。而今天,中国说的每句话都被世界仔细地听取。

    记者:您有没有遇到过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

    章:现场总有你想不到的问题和没准备的东西。但在这么多的摄像机面前,发言人又是代表一个国家对外的形象。我可以说,即使出现那些情况,也需要根据我们的总体原则和立场快速地作出反应,还要做到让别人看不出我们没准备。

     “中美撞机那次发布会很难忘”

     记者:6年的发言人生涯,让您最难忘的新闻发布会是哪场?

    章:中美撞机那次我印象比较深,因为那次我们有了一个突破,就是第一次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利用多媒体手段来说明中国的立场。

    当时美国辩称是因为我们飞行员的动作莽撞才导致飞机相撞。于是我们就拿出录像带,在记者会上放,还放了飞机受损的幻灯片,用事实说话。这种做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不断探索做好新闻发布工作的新思路和新方法。

    “一生用心和不用心,很不一样”

    记者:请谈谈您在联合国担任同声传译的经历。

    章:那几年对我很重要。我在纽约3年,然后到日内瓦1年。在那里我第一次接触了外交工作,可以说是冷眼看外交吧。每天我就坐在玻璃窗后面,看着代表们吵、争,看他们讨论尖锐的问题。

    做同声传译,很多人觉得很神秘。现在想想,做同传和做发言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能不能做好,并不看临场发挥,而是看你事先是不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你首先对今天要讨论的议题熟悉,甚至对每个代表团的立场都要熟悉。即在他没有张嘴前,你已经知道其基本立场是什么,这样就不会犯错了。

    记者:这给您做外交部发言人的工作做了铺垫。

    章:对。就像我老跟我的同事们说,你每做一件事情,都要用心。其实你这一生会经历很多事情,用心和不用心,就很不一样。

   生活

     “最大享受是和丈夫下厨做饭”

    记者:工作之余您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章:我这个人还是属于比较热爱生活的,有很多爱好,但没一样精通。我是属于体育型的,打篮球、游泳,各类玩的我都挺喜欢。然后,听歌也喜欢,跳舞也行,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这都挺爱好的。(大笑)

    记者:一天紧张工作后,您通常怎么减压?

    章:下了班尽量不想工作的事儿,回家路上我就想做什么菜。回家后要是特别累了,就擦地。

    记者:特别累了还擦地?

    章:其实就是脑子累嘛,要做点比较轻松的事,运动运动,出出汗。

    记者:如果现在给您放假一天,您会怎么过?

    章:我会跟爱人聊聊天,做做饭。现在我们两人有时在厨房里一起做饭,给儿子做点好吃的。我觉得特别舒服,特别享受,有一种家庭的温馨。或者我会和我爱人一起去游泳。有时周末,我们早上一块煮杯咖啡,看看闲书,看看电视。

    花絮

    采访时间几经“磋商”

     章启月工作日没空。周六早上,章启月还要忙工作,她上高三的儿子正在学校上课,同为外交官的丈夫出国公差。下午4时左右,章启月要开车去学校接儿子。晚上,她要去菜市场买菜,平时晚饭多为“凑合”,周六必然要做顿好吃的给儿子补补。于是我们的采访在中午和下午3时间进行。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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