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记者朱波
话剧社又在我们的大学校园复活了。从4月到6月，一批略显青涩却又个性十足的校园话剧陆续上演。就好像社会场景一
角，正有许多为生活而动情的青年，和着纷乱嘈杂的节拍，展开一幕幕令人意外的画面。青年们不仅开放了他们辨析历史与现实的能量，也暗示着社会土壤养育的花果。他们脸上洋溢着自己的神情，身体摇摆出独立的姿态，内心荡漾着真实的感受。他们的才华未必炫目，却足够充沛。
他们是自己人生舞台的编导、表演家和观众，将青春冲动和生活的遭遇融合起来，将艺术与生活的体会融合起来，相互感染。我们想知道他们的努力和感动，想知道他们贡献的这个社会小剧场究竟能折射出怎样的光泽。当然，我们更期待8月6日，在中国大学生戏剧节的舞台上，这片园地能够收获丰硕的果实。
——编者
【痛】
5月27日，中南民族大学能容纳500人的学术厅内，灯光暗下，大幕拉开，舞台上一位校园话剧的导演喃喃自语：
“我是一个失败的导演，虽然一直不敢对演员承认。3个月前，我决定建剧组排演《雷雨》，想以此剧为我4年的大学生活画上句号。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雄心万丈，斗志昂扬。但3个月后，大家开始疲倦，戏的进度越来越慢，而问题却越来越多，先是扮演鲁大海的演员走了；接着，扮演周冲的演员走了，我找了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大一新生；今天，扮演四凤的演员说院里要排舞蹈，很可能排不了……
我在这些频繁的离别中恍惚起来，为寻找合适的演员而每天奔波。生活一如往常地迅速行走，而转眼之间6月就要来了，我害怕6月的到来，6月，我即将毕业，这是个残酷的月份，所有曾经坚持的理想，到这里要忽然停下，回望或者放弃。剩下的演员也开始越来越怀疑，在每一次面对他们眼神的时候，我都很惶恐，感觉前面堆满了荆棘，没有了路，而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是校园话剧《有雷无语》的开场白，它的作者是华师大学生雷志龙，剧本是根据他所在剧社排演话剧《雷雨》时的真人真事改编而成。而此时舞台上的“导演”，也是即将走出大学校园的学生覃霁，校园4年里，排一部话剧并上台表演是他的梦想，为了实现梦想，他遇到了太多的困难，承受了太多的痛。
经费之痛：勾沉剧社社长潘家慧说，我们每演一次戏，要贴进200元到300元，贴的钱由编导和演员分摊。
华师大勾沉剧社在上演《灰城》时，演出场地出现了意外，演出当天早上剧社所有人员开始在校园推票，到傍晚演出前，校方通知，原来400元订下的科学会堂，因有活动不能使用了，而此时几百张门票已经卖完，科学会堂的门口已经有同学排队等着进场。万般无奈之下，剧社只能找到学校音乐厅，而音乐厅的租金是3000元，一分不能少，导演和编剧急了，当时凑钱各拿1000元，此外每个演员也掏了100元的“腰包”。
据了解，目前高校中校园话剧社团的演出，在经费上采用了两种方式，即学校相关部门“拨款”或社团通过卖票自支自收。但不管哪种方式，演出几乎都是赔本的，赔的部分则由剧社的成员共同分担。以华师大的勾沉剧社为例，学生排演话剧的所有花费，都是通过校内售票的方式贴补。一张票2元，通常演一场戏，门票可以卖到300张左右，特别好时接近400张，而排演一场话剧，包括场地租金、服装、道具、灯光、音响器材租金等，所需的经费大约在1200元至2000元之间。
在华师大的学校食堂前，不少同学在摆地摊，记者与一位摆地摊的同学聊天时得知他是剧社成员。他说，演戏除了花时间费精力之外，还要有经济上的奉献精神，演戏入不敷出时，大家都分着贴一点，虽说只有几十元或百把元，但对没有收入来源的学生来说，这也是不小的数目了，大部分同学家境并不好，这些钱是我们从饭钱、书钱中省下来的。为了贴补，我们就把旧书，二手碟、旧杂志集中售卖，一本书三五元，一张碟、一本杂志一二元，卖一个中午，好的话能挣个十几元，这样就可以改善一下伙食或买一本学习必需的新书了。
创作之痛：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创作难是“横”在校园话剧热爱者面前的一道“坎”。
在中南民大，学生们正在排演《北京深秋》，主要表现的是解放军兵临城下，国民党守军将领面临战和选择。同学们称，排这个戏是想说明，国民党的高级将领也有好人也爱国，但他投降就是意味着对三民主义理想的放弃，所以他们痛苦。出演的同学和导演在排戏中，总是觉得哪不对劲，投入的状态也不对，为此很苦恼。事实上，对这种大的历史题材的驾驭能力不足和对历史的认识不够，使得他们的排演陷入困境。
在高校中，从事话剧创作的学生，绝大多数都不是学中文或专业与文学沾边的，这些学生编剧、导演和演员们没有专业人士的指导，只能靠自学成才。他们生活阅历不够丰富，视野有限，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这成为校园创作的“瓶颈”。
为了解决创作难，各剧社各有高招：华师大勾沉剧社排演《七月十四》时，所有社员集中观看北京人艺的经典话剧《雷雨》、《茶馆》等剧的光碟，揣摩戏的结构，琢磨人艺演员如何表演。
武大踪点剧社则是演后总结和向书本学习。3日，剧社全体成员开了一次《鸿门宴》和《窦娥的二十四小时》的总结会，同学们就每个角色表演中的优缺点，相互提出改进意见和建议。一些新进剧社的成员表示，这种总结会，更像是一个学习表演的课堂，这样的总结很重要。
排演之痛：话剧表演毕竟只是大学生的业余爱好，无论排演时间和演出环境都无法得到保障。
6月2日是勾沉剧社上演《恋爱的犀牛》的日子，临演前，现场伴奏的电子琴出了毛病，导演急得招呼同学想办法找琴，事情还没有眉目，负责灯光的喊话：“马上停电，赶紧上台走一遍，不然走不成了。”就这样，在导演安排下演员们仓促上台，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台词，摆了一下动作，十几场戏在十几分钟内匆匆地“过”了一遍。
武大“樱顶学生俱乐部”是一个仅能容纳一百多人的老屋，没有空调，没有话筒，舞台上仅有几个灯，《鸿门宴》和《窦娥的二十四小时》上演时，为了营造出舞台灯光效果，前任社长自掏500元，买来手电，让同学们把“光”打在舞台上；因为没麦克风，台上的演员只能扯着嗓子喊。
不只演出中有意外，平时排练时，也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武大踪点剧社社长张倩说：“迟到缺席，是排演中的常事，一直解决不了。”因为剧社成员来自不同院系和年级，课程安排不尽相同，大四学生忙于找工作，学弟学妹忙于各种考级，每次排戏要照顾到每个人的时间集中排练，
【乐】
覃霁说：“登台面对观众的一瞬，梦变成了现实，所有的曾经的痛，都烟消云散，心里涌动的是幸福和快乐。如果要问我们这些校园话剧迷们的感受，那就是守着这份痛，也享受着这份快乐。”
有“家”之乐
剧社成员把剧社看作是自己的“家”，在这个大家庭里，他们通过共同的爱好和追求，生活上互相关照，精神上互相鼓励，还有舞台下的喝彩，欢笑，和谢幕后的庆功，感觉非常棒。他们在“家”里，彼此的默契，演绎着不同的人生，其间更是找到了一种集体归属感和荣誉感。
武大新闻系一年级学生马爽，是一位清秀的女孩，她在话剧《鸿门宴》中反串演张良。她说：“第一次进剧社，压力很大，但剧社前辈们叫我不要着急，他们帮我分析人物，教我把握人物的表演层次。为了缓解我的紧张，还有的社员在生活上也对我很照顾，帮我打饭送水，排戏虽说很累，但我很感动，我学到了许多的表演知识，也学会了在被别人照顾帮助中，去照顾帮助别人。”
因为“家”的氛围，使已经离去的社员对家还念念不忘，有的甚至还常回“家”看看。从武大毕业的蔡微，现在是长沙一所大学的教师，踪点剧社排演《推销员之死》时，他要求回校参加表演，在上演的前3天，他赶到学校与大家联排并主演了这部话剧。
收获之乐
一些同学在话剧社学会了话剧创作和表演，除了收获友情，在舞台上的掌声和同学们的赞誉之外，他们还有一份“意外的惊喜”。校园中，谁想创作一部DV电影的话，首先想到的，就是到剧社去找演员、编剧、导演。一些剧社演员现在不仅是校园舞台上的明星，还是校园DV电影中的明星。他们出演的DV电影被录制成光碟后，在校园中除了在露天电影院放映外，还在同学中传播，有的甚至被盗版。
《窦娥的二十四小时》的编导兼演员薛宇宁说，由于在剧社排戏，他常被校园中的DV拍摄者邀请，最近他刚刚出演了DV电影《流光》，已剪辑完成，准备参赛德国的一个电影节。出演话剧和拍小电影，让人对创作和表演更上瘾，也感受到了由此带来的更多快乐。
梦想之乐
舞台艺术，是要靠集体的力量，才能完成的艺术门类，因为有了“家”，有了集体的力量，使得一部分将来想从事影视艺术的成员，在“家”打下了向梦想迈进的基础。
《有雷无雨》编剧雷志龙是美术专业的学生，但他的最终理想还是做导演。去年，他创作的《有雷无雨》获得全国大学生戏剧节编剧奖。他还考了一次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虽然落考，但对导演梦更有信心了。他坦承，在剧社里编戏、导戏、演戏的这段经历，为自己将来的发展，奠定了很关键的一步。
他回忆，大二时就想拍DV，后来到了晨雨剧社，前辈手把手地教他，让他强烈感受到这是一个能干出一点成绩的集体。激情中他写出了第一个剧本《飞花》，公演后受到同学们的肯定，后来他又创作了几个剧本，大家同心协力排演，演出效果非常好。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梦想成真，真要感谢这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最后，想用踪点剧社成员们的一句感受，来做结束语。“樱顶有108级台阶，爬起来真累，但当你登上樱顶的舞台后，这些真的微不足道。每个人都体验着这份悲与喜，但谁都知道该怎么做。”
校园话剧的五张脸
记者朱波
4月开始，大学校园里就已陆续上演了各种风格的话剧，5月底正值演出高峰，记者分别在4所大学看了7场演出，深感目前校园话剧风格依然是“实验”、先锋为主，离现实生活有距离，虽然个别剧目不乏“阳光”，但整体上仍给人悲观压抑之感。让我们透过校园戏剧的“五张脸”，来触摸当下校园话剧跳动着的脉搏。
表情1：郁闷
——面临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考验，寻求出路而找不到答案。
代表作：《有雷无雨》、《夜无色》、《飞越疯人院》等
《有雷无雨》的创作者来自华师大，表演却是由中南民大的学生担纲。剧中讲述了当今大学生生活中的“现实故事”：排演曹禺先生的话剧《雷雨》，是一群大学生的梦想，他们中间有对戏剧几乎痴狂的人；有因为要追求女孩才留在剧组里的人；有校园里弱势群体专科生，种种困难使他们的戏拖到了6月，曾经坚持的梦想到这里都停下脚步，回望或放弃。《雷雨》，难道只能是有雷无雨吗？同学们心有不甘。
而由中南民大自创自演的《飞越疯人院》则讲了3个“疯子”的故事：故事一《梦幻》讲的是新上任的精神病院院长，面对女精神病人装扮成的护士长的百般刁难，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幻中；故事二《无畏》，则讲了一群公交车上的人面对小偷的偷窃不敢声张，而站出来与小偷进行搏斗的，竟是一个因失去孩子而精神失常的母亲，她把小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指责他为什么要走邪路，去做小偷，小偷被抓，精神病人被带走，周围的人议论刚刚发生的事时，不知道自己是无畏还是无耻；故事三《绝望》里，一个精神病人的心中只有中奖，撕开奖票是他生活的全部希望，难而医生就是不准他撕，他在呐喊中绝望了。
华中科技大学的《夜无色》中，清纯的女大学生在夜色中寻找自己的偶像诗人，遇到了刚刚下班的舞女，舞女听说后，嘲笑着这位不了解社会与生活的傻瓜。舞女看到流浪的诗人后，给了他200元钱离开了，而一个警察上场后看到诗人，认为他是个坏人，拔枪，可枪总是拔不出来，诗人在他面前低三下四，舞女和女学生遇到诗人，诗人一边强要舞女的钱财，一边大谈自己是诗人，看到眼前这个自己要找的诗人，女大学生的理想破灭了。
表情2：冷峻
——在“历史”与过往的岁月中寻找创作的灵感，通过重新审视与思考，表达一种全新的历史观。
代表作：《北京深秋》、《七月十四》等
中南民大的《北京深秋》说的是1948年深秋，解放军包围北平，即将失败的预感深深困扰着久经沙场的国民党老将军金卫城，而他的女婿爱国将领蒋汉明更是深受各方怀疑，前来做统战工作的地下党成员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和是战，是坚持自己三民主义信仰，还是接受新思想的改造，他在进行着艰难的决择。
《七月十四》以上世纪20年代的天津为背景，大户姜家少爷参加学生反压迫游行，而被关进狱中，而此时姜老爷的养子却在家中阴谋夺取家产，他与姜太太关系暧昧，与警察局长设计陷阱，让姜家的家丑浮出水面，让姜家的人相互残杀，最后，姜家在一群男人的折腾中败落了。
华师大的创作者借鉴了《雷雨》的创作手法，将所有人物命运的改变全部压缩在7月14日这一天。抛开内容不谈，《七月十四》无论灯光、服装、道具、舞美以及表演，是校园话剧中最为到位的一出。
表情3：扭曲
——没有理想，失去爱情，最后在疯狂中毁灭。
代表作：《被伤害的青春三部曲》、《恋爱的犀牛》等。
《被伤害的青春三部曲》之《蝴蝶刺青》中，一对相爱的女孩（同性恋）却分别有她们自己的男朋友，纯真的爱情遭遇血腥情杀，四人中两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在《彼岸》里，马加爵式主人公，梦境中与被杀同学灵魂对白，幡然悔悟后想争取活下来，然而免费辩护的律师、肆意炒作的传媒、社会上各种力量怀着各自动机又把他推向死亡。《同居》则以一对相爱的大学生校外租房同居展开，不小心怀孕导致两人恐慌、争吵直至反目。
华师大的创作者雷志龙说，他看到太多校园爱情的盲目、自私和不加节制，也能体会物质社会给弱势大学生压力与伤害形成的扭曲、痛苦，找到爱情为什么不能维持爱情？
华师大则将中国国家话剧院的小剧场话剧《恋爱的犀牛》搬上了自己的舞台，这台由中国国家话剧院著名编剧廖一梅创作、著名青年导演孟京辉执导的先锋戏剧，目前已经成为中国内地上演场次最多的原创小剧场话剧。《恋爱的犀牛》讲述了性感神秘的女孩明明，在年轻人犀牛饲养员马路面前出现的一瞬间，马路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明明有着不可思议的铁石心肠，无论是鲜花、誓言、还是肉体的亲昵都不能改变，马路做了能做的一切，一次意外的巨奖看来能够使他获得明明，结果只是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在一个犀牛嚎叫的夜晚，马路杀死犀牛，并以爱情的名义将明明绑架，将血淋淋的犀牛的心献给明明。
表情4：呐喊
——面对生活中的太多的“不想这么活也得这么活”的累的感受，呐喊一声，玩一把，解解压。
代表作：《鸿门宴》
刘邦是一个只想要金银美女的无赖地痞，却无奈地被张良、樊哙、萧何苦心劝谏，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树立“天下”的雄心，刘邦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压抑贪欲向三军约法三章，最后在鸿门宴中化险为夷，但始终觉不出实现了“天下”又有何乐！
刘邦的台词也可以一窥人物内心的感受：我要志向远大，努力进取；我要处处圆滑，待人宽厚；我要保持微笑，不卑不亢；我要亲贤近仁，虚怀若谷；我要大局为重，牺牲小我；我要事必躬亲，体恤下属；我要大公无私，平衡上下；我要不被淘汰，刻苦学习；我要忍受孤独，不顾享受；我要批判过去，规划未来；我要关心经济，关心粮食；我要关心政治，关心人口；我要关心动物，关心环保；我要关心艺术，关心技术……
剧本中的项羽只是一个一心装着剑术、爱喝酸奶的19岁“霸王”，但却时时刻刻受到范增苦口婆心的劝导，在他看来，范增的世故老练、老谋深算是两代人之间的代沟，在鸿门宴中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放走了刘邦，却最终败在自己一直小瞧的刘邦手下。
武大03级国际软件学院在读研究生王灏说出了创作这个剧本的本意，一是对戏剧艺术做一点试验；二是青春的一点呐喊与挣扎。
表情5：执着
——有时会发现曾经有过的丢失了，比如激情，什么时候丢失的不知道，但知道一定要找回来，这样生命才有意义。
代表作：《走过激情燃烧的岁月》
上世纪50年代，请战反击美帝的雷锋被指导员用毛主席著作中的张思德劝阻，认识到“党和人民需要我做黄继光我就去堵枪眼，需要我做张思德我就去烧木炭”；
“文革”中将父亲做资产阶级走狗打倒的红卫兵，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面对艰苦农村生活、发现理想与现实差距的他，也成为革命战友的批斗对象，被送到更为艰苦的地方接受教育改造，在那里他遇到了同样在接受改造的父亲，但父亲仍告诉他要胸怀共产主义远大理想，不能因一时的挫折而失去前进的勇气；
上世纪80年代，一对热恋中青年，因读书还是经商产生分歧甚至发生激烈争吵，最终分手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新世纪，一名临近高考的学生，以比尔·盖茨没有文凭照样成为世界首富为例，顶撞前来督促他抓紧复习的母亲……
该剧比较巧妙运用了不同年代的典型环境典型人物的对比，引发大学生们思考，面对多重选择的当今校园与社会，我们该怎么办？
参与校园话剧《走过激情燃烧的岁月》编排的华科大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大一学生王锦辉说：“从编排到演出都是我们自己，我们找到一种久违的激情，我们第一次以一种倔强的态度对待一件事情，因为我们觉得演这部戏能让同学们更认真思考自己的出路或者说是理想。中学老师只告诉我们考上大学就成功了，在大学就可以好好休息，然而上了大学我们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不挂课成为共同追求的目标，剩下的就是打球、上网以及恍恍忽忽。可大四求职回来的师兄又告诉我们，求职很辛苦，社会很残酷。同学们通过自己的表演把每个时代中蕴含的精神挖掘出来了，了解历史，能够更好的树立人生目标。所以我们创作了这部戏。”
108级台阶
翟晓林／文
从武汉大学樱花大道到樱园楼顶的台阶数一共是108级。这是武大踪点剧社的成员们每次排戏必须走过的路。“爬起来真累”，他们说。
没有兴趣、没有理想，不会坚持走高校戏剧这条痛苦而艰辛的路，但情迷之后想要进入殿堂，前面的路又何止这108级台阶？
我们的记者在采访时观摩了很多剧目，对《有雷无雨》与《走过激情燃烧的岁月》评价较高。其余的，《飞越疯人院》、《恋爱的犀牛》极度荒诞，《北京的深秋》、《七月十四》“大话”60－80年前的往事，《被伤害的青春》三部曲虽然以学生为主角，却剑走偏锋，大写双性恋、情杀仇杀、同居怀孕分手，《鸿门宴》、《窦娥的二十四小时》充满先锋气息或揣想古人……记者很困惑，大学生不乏激情与才华，但为什么现实在他们笔下显得彷徨而苍白？
学生文章向来不容小视。曹禺写出《雷雨》时只是研究生，喻杉的《女大学生宿舍》也创作于本科期间。但与今天的校园文学相比，这些先辈似乎对现实更富于自己的思考。《雷雨》的悲剧带有强烈的时代色彩；《女大学生宿舍》中的匡筐（电影中易名为“匡亚兰”），身上同样折射出时代造就的命运与时代赋予的理想激情。
作为社会最具活力、对新生事物最敏感的单元，大学校园里传出的声音影像往往代表着一代青年。在我们的印象中，青年的风貌、青年的理想，主体应是亮色。而在有所涉猎之后，我们却发现，大学生自编自导自演的剧目，对大学生活的反映有点失真，有点“走形”。
为何缺乏亮色？是觉得展现亮色会显得自己浅薄？是因为正面创作本就不如荒诞、先锋来得容易？还是因为剧作者缺乏直面现实的勇气，或是难以把握现实的美丽与残酷？
在整体剧作水平滑坡的今天，对热情而业余的大学生剧社提出高要求似乎过于严苛。但我们多么希望，在108级台阶上，他们能步步为营，将现实的根扎得更深一些，将艺术的笔蘸得更饱满一些。
【链接】
武汉地区高校的话剧社，风起于上世纪90年代末，经过多年发展，现在本地高校活跃着20多家戏剧社团，共有成员近3000名，以改编经典或半原创为主，并尝试先锋话剧表演，多未走出校门。2004年，共有3部话剧入围第四届中国大学生戏剧节，获得专家好评。《有雷无雨》同时获得编剧奖。
目前，高校中较有实力的剧社有华师大的勾沉剧社、晨雨剧社；武汉大学的踪点剧社；华中科技大学蓝天剧社以及中南民族大学的月亮化石剧社等，这些剧社每年基本都有自己的原创剧目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