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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网（ |
2005-07-14 08:5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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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武汉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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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毛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市委党史研究室
鸣谢：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旧址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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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中日两国合拍了一部名为《望乡之星》的电视剧，描述了出生于日本的女主人公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冲破重重阻碍，与中国人民并肩战斗的故事。她就是被周恩来称为“真正的爱国主义者”的绿川英子。
［档案］
在汉工作时间：1938年6月底至武汉沦陷
在汉主要任职：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国际宣传处日语播音员
在汉居住地点：上海路15号
［言论］
“我爱日本，因为那里是我的祖国，在那儿生活着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亲戚朋友，对他们我有着无限亲切的怀念。我爱中国，因为它是我新的家乡，在我的周围有着许多善良和勤劳的同志。”
——1938年6月8日《新华日报》，绿川英子的文章《爱与恨》
绿川英子着和服的照片。 记者陈卓翻拍
绿川英子夫妇拍摄于1936年的照片。 记者陈卓翻拍
记者刘尧
■中国媳妇走上抗日战场
1912年3月7日，绿川英子出生在日本一个工程师家庭，原名长谷川照子。
“绿川英子”是她用世界语取的名字，意思是“绿色的五月”，“绿色”象征和平，是世界各国人民的美好理想，“五月”则代表着团结斗争。
1929年，英子考入奈良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原湖北省世界语协会理事长张正心在《绿川英子在武汉的战斗岁月》一文中写到，“九·一八事变”之后，绿川英子的思想开始“向左转”。1932年6月，她开始学习世界语，与左翼文化人士接触，参加反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抗议活动。
后来，英子被以“反对政府”的罪名逮捕，释放后又被学校开除。
1935年，英子在东京结识了中国留学生刘仁，两人于次年结婚。当时的日本，嫁给中国人被认为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世界语者叶籁士在一篇文章中写道：“连鹿地亘（日本进步作家、反战人士）这样自命革命者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也对绿川风言风语，大加奚落。”
1937年1月，刘仁回国。4月，刚满25岁的英子冲破家庭的阻挠，追随丈夫走上了中国的抗日战场。
■从武汉向日军广播“喊话”
1937年6月，绿川英子参加了上海群众要求释放“七君子”的示威游行。史料记载，她是当天游行队伍中惟一的外国人。
目睹了日军制造的“八·一三”惨案，英子写下了《爱与恨》、《中国的胜利是全亚洲明天的关键（致日本世界语者的信）》等文章。她在《爱与恨》中写道：“我憎恨，我竭尽全力地憎恨在两国人民之间进行的那种屠杀。我的心叫喊着：为了两国人民，停止战争！”
1938年6月底，在郭沫若等人的帮助下，英子和刘仁来到中国当时的抗战中心武汉，在国民党中宣部国际宣传处从事对日广播工作，公开参加中国的抗日战争。
湖北籍世界语者胡国柱的回忆文章中描述了英子第一天上班的情景：1938年7月2日，绿川英子从她的住处上海路15号，来到设在武汉关附近的怡和街怡和洋行楼上的国际宣传处，做播音的准备工作。19时整，她柔和而流畅的女中音，随电波传向四面八方。她用日语向日本国内人民，向正在中国作战的日本士兵大声疾呼：“日军同胞们！别错洒了鲜血！你们的敌人不在隔海的这里……”
2005年7月8日中午，记者来到上海路，英子曾经居住的“15号”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刚完工不久的写字楼。
怡和街现在的名字叫胜利街，记者转了几圈，终于在187号找到了怡和洋行。这栋建于1919年的建筑保存得不错，现为铁路局职工住宅。
记者在两个地方随机采访了几位居民和路人，他们都表示，不知道绿川英子其人，也不了解在中国民族解放斗争如火如荼之际，曾经有个日本女人在这里为之竭力呼喊。
■“中国一定会胜利”
在武汉期间，除对日广播外，绿川英子还参加了武汉人民群众“献金运动”等各种抗日活动。
7月中旬的一天，英子由汉口乘船过武昌，来到设在昙华林的政治部第三厅，会见了“东北抗日游击队的母亲”、抗日女英雄赵老太太。
据《绿川英子在武汉》一文记载，赵老太太对英子说：“孩子，谢谢你来帮助我们中国抗战。我们两个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哪！”又说：“你的娘家是日本，婆家是中国，你应该为咱们两个国家努力工作！”英子回答说：“老妈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7月29日，英子参加了法、比、瑞同学会欢迎《日本的泥足》的作者、英国女作家阿特南的茶话会，出席者有文艺界知名人士老舍、邵力子、胡秋原、胡风、叶君健等30余人。
英子发言时首先说：“我说不好中国话和英语，也不好意思用侵略者的日语，只好用世界语，因为世界语标志着人类的爱及和平！”
她接着说：“我希望中、日、英三国人民团结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一定会胜利！”当叶君健用中文、英文翻译出这段话时，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世界语者和散文家
绿川英子是一位世界语者，更是一位散文家。
1938年8月20日，她用刚学会的汉语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日本朋友慰劳信——绿川英子致前线士兵书》，表达她对“拿自己的血肉来保卫中华民族的英雄们”的崇高敬意。
《武汉抗战史要》里收录了这篇文章：假如我有百个身体，要到前方的日本军队去，同他们好好谈一谈，不让他们再杀中国兄弟、中国老百姓。假如我有千只手，要到所有战线去，给你们中国士兵绷一绷受伤的地方，替你们洗一洗衣服。但可惜得很，我只有一个身体，只有两只手，只有留在汉口，帮你们做点后方的事情。但，我努力的做下去，因为这也是必要的。
■两国人民忠实的女儿
1938年10月26日，武汉沦陷的第二天，绿川英子撤离汉口。
不久，日本东京警视厅查到那个操着流利日语进行反战宣传的播音员就是长谷川照子。
11月1日，日本东京报纸《都新闻》在头版显著位置登出了英子的照片，并骂她是“用流畅的日语，恶毒地对祖国作歪曲广播的娇声卖国贼和赤色败类”。日本军国主义分子还给她的父亲写恐吓信，让他“引咎自杀”。
面对同胞的攻击，绿川英子表示：“谁愿意叫我卖国贼，就让他去叫吧！我对此无所畏惧。”
英子从武汉来到重庆，在郭沫若领导的抗敌文化工作委员会工作。《把青春热血洒在中华大地》一文记载，1941年7月27日，在重庆文化界人士的一次聚会上，绿川英子见到了周恩来。
周恩来对她说：“日本军国主义把你称为‘娇声卖国贼’，其实你是日本人民忠实的好女儿，真正的爱国主义者。”
英子听了很激动，她说：“这对我是最大的鼓励，也是对我微不足道的工作的最高酬答。我愿做中日两国人民忠实的女儿。”
■对话英子之女：她是位了不起的母亲
1947年1月10日，年仅35岁的绿川英子在黑龙江佳木斯市因手术感染去世。同年4月22日，她的丈夫刘仁病故。两人遗有一子（1998年病逝于上海）一女。1983年8月，经中共中央书记处批准，佳木斯烈士陵园为英子夫妇修建了陵墓和纪念碑。
英子去世时，她的女儿刘晓兰只有十个月大。在哈尔滨生活了30多年之后，刘晓兰于1984年回到日本，1992年入日本籍，改名长谷川晓子。现在她在京都同志社大学教汉语和中国文学，平时会做一些中日民间文化交流的工作。2005年7月8日，记者通过长途电话联系到了她。
记：你如何看待你母亲“背叛”自己的祖国？
刘：“背叛”祖国是件很痛苦的事，但在正义面前，我想她的选择是对的，现在日本人民也能够理解她。
记：如何评价你的母亲？
刘：她是个很出色的人。当时的日本民众是很疯狂的，但她能清醒地认清侵略战争的本质，并站出来反对，这是很了不起的。
记：多长时间回中国一次？
刘：去年刚回去的，给爸爸妈妈扫墓。
记：去过武汉吗？
刘：没有。去过上海、重庆。武汉是妈妈出名的地方，我一定会去的。
记：你是从哪里了解你母亲的？
刘：主要是我叔叔跟我说起，他是和我爸爸一起到日本留学的，抗战期间也和我父母在一起。
记：平时会和你的孩子谈起你母亲吗？
刘：我的孩子并不关心这些。
记：为什么？
刘：他们这一代年轻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会为自己的外祖母感到骄傲，但并不愿意经常提起。
记：当地人知道你母亲吗？
刘：很少有人知道，历史毕竟已经过去了。
【毛磊点评】
绿川英子是日本人民中反对日本军国主义侵华的最积极的代表。她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事业，她是中国人民的挚友。在武汉抗战期间，她主要从事对日广播工作，呼吁日本人民反对军国主义，呼吁日本军人停止侵华战争。日本侵华战争时期在两国人民世代友好的长河中，可说是不幸的时刻；但这一段友谊史的空白，却由绿川英子等一批友好人士填补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