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抗战 人物(7)

陈诚：“三昌将军”两请处分

     战将篇／陈诚

    顾问：毛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市委党史研究室

    鸣谢：八路军武 汉办事处旧址纪念馆   

     一次清晨的散步，一本被圈圈点点的《三民主义》，让蒋介石记下了陈诚这个名字。

      这个偶然的清晨，便成了陈诚“发迹”并一生追随蒋介石的开始。     

武汉抗战期间，时任武汉卫戍总司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的陈诚。 记者陈卓翻拍

陈诚的居住地武汉卫戍司令部，现已成了江岸区大智街办事处的办公楼。记者吕宗恕摄

    ［档案］     

    在汉主要任职：武汉卫戍总司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军委会政治部部长

    在汉工作时间：1938年1月11日至1938年10月

    在汉居住地点：武汉卫戍司令部（今江岸区大智街办事处）

    在汉主要工作：辅助蒋介石指挥武汉抗战

    ［言论］     

   “我们每个人都有固守大武汉见危授命的责任，每个人都要以空前的努力，无比的忠勇来准备奋斗牺牲。”

    ———1938年7月7日，即抗战爆发一周年之际，陈诚在《武汉日报》发表文章。

   记者吕宗恕

    ■清晨读书引起蒋介石注意     

    浙江人陈诚，出身一个破落地主家庭。1924年6月黄埔军校建立后，陈诚曾担任炮兵队长。

    陈诚认识蒋介石纯属一次偶然机会。《蒋介石的宠将陈诚》记载：一天晚上，陈诚外出访友，深夜回到黄埔军校后一时不能入睡，遂拿起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一书到操场上阅读。天渐亮时，陈诚放下书本，脱下衣帽，练习单杠。

    而校长蒋介石习惯在每天清晨来操场散步，这天他看到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一个人在练习单杠，便信步过去。陈诚见校长来到，慌忙停止练习，向蒋介石行礼。蒋翻阅了放在一边的《三民主义》，只见上面圈圈点点，显然读得很认真，遂在心里大为赞赏，并当即表扬了陈诚，记下了陈诚的姓名和工作单位。

    此后，蒋介石又将自己这一满意的发现，告诉了当时黄埔军校的战术教官兼第1总队总队长严重。

    总队长严重早在粤军中就是陈诚的副团长，平日与陈诚接触时也有良好印象。于是，他不失时机地在蒋介石面前大力褒扬陈诚。这一切，无疑又增加了蒋介石对陈诚的好感。

    那个偶然的清晨，便成了陈诚“发迹”并一生追随蒋介石的开始。

    ■两次撰文鼓舞奋战     

    武汉抗战期间，作为武汉卫戍总司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肩上的担子不轻松。

    那时陈诚的居住地在武汉卫戍司令部，现已成了江岸区大智街办事处的办公楼。从铭新街18号入一过道，进入办事处大楼。楼高三层，红砖外墙，每层内高4．2米。办事处党政办公室副主任邱刚告诉记者，该楼曾重新装饰过，目前一切如旧，已是武汉历史优秀建筑。

    1938年7月7日，抗战爆发一周年。当日出版的《武汉日报》有篇陈诚的文章———《以全力保卫大武汉》。陈诚写道：“中华民族斗争史上最光荣的日子，是抗战建国发轫的双七纪念节……今日武汉已成为第三期抗战中最重要的据点，这里是我们雪耻复仇的根据地，也是中华民族复兴的基石……”

    两天前，他也在这份报纸的另一篇文章中写道：中国每一尺每一寸的土地，都是须得保卫的……

    抗战纪实作品《一江血水向东流》描述说：陈诚的上述文章慷慨激昂，给人心惶惶的武汉居民以有力的鼓舞；一时争相传阅，好不热闹。该书说，从中可窥见国民党最高军事当局全力保卫大武汉的决心和部署。

    此后陈诚带领他的作战班子，制订了第九战区作战计划，以幕阜山、九宫山（均今咸宁市境内）为根据地，在永修、武宁、通山、咸宁构筑坚固据点，以积极行动策应武汉大会战。

    ■一线指挥拿下万家岭     

    1938年9月20日，蒋介石将武汉卫戍总司令部改归军事委员会直辖，而陈诚改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以全心指挥江南战事。

    当年10月初，日军第101、第106师团各一部分迂回至江西德安西南的万家岭，企图从侧背进攻。为激励将士用命攻敌，陈诚提出对有功将士，将予以5万元犒赏。

    那几天，陈诚手下的数百名敢死队员向敌奋勇反击，当晚主力部队占领万家岭，并连夜肃清残敌，取得了胜利。湖北大学人文学院教师于丽考证说，此次战斗激烈之际，陈诚赶赴前线指挥。从10月8日到10日拂晓，激战两夜三天，日军“尽遭格毙，陈尸满谷，弃械遍野”。

    《武汉会战》称，此战就是武汉大会战中著名的万家岭大捷，而万家岭也成了日军的“伤心岭”。

    此役胜利时，陈诚以“限一小时到”之急电，飞报当时正在汉口的蒋介石。

    蒋介石收到捷报立即致电前线各部队长官，称：“查此次万家岭之役，各军大举反攻，歼敌逾万，值得嘉慰……”并说，“关于各部的犒赏，除陈（诚）长官当赏五万元外，本委员长另赏五万元，以资鼓励。”

    不过，那场“万家岭大捷”并不能阻止日军进攻武汉的脚步。此后的十几天里，武汉外围第二防御阵地各要点多已为日军占领，蒋介石不得不弃守武汉。

    据史料记载，当年11月1日冈村宁次来到汉口，将司令部安排在了陈诚的官邸。

    ■“三昌将军”两请处分     

    抗战期间，陈诚曾一度被戏称为“三昌将军”。因为在他负责的战事中，武昌、宜昌接连失守，而南昌反攻亦未获胜。

    1938年夏天，国民党军队全力保卫大武汉，陈诚率部坚守前沿阵地，虽经数月拼搏，但到了10月中下旬，日军已形成以北、东、东南三面包围之势。10月25日，武昌失陷。

    1939年春，国民党军事当局在策划长沙战役的同时，也在策划着对南昌的反攻。4月17日，蒋介石电令陈诚沿南浔线（南昌至九江）进攻敌人，但激战未有重大进展，南昌久攻不下。5月7日，陈诚致电蒋介石引咎自责。两天后，蒋介石下令停止攻击南昌。

    这是陈诚领战来的第二次败绩。

    1940年10月12日，日军第3师团攻占宜昌。蒋介石随即命令陈诚奋力反攻。10月17日，日军撤出宜昌，陈诚命第18军随后进驻。但日军刚撤出就发动反攻，10月24日，宜昌再失。

    宜昌失守后，内心窝火的陈诚再次向蒋介石自请处分。有史书记载说，蒋介石并未给他处分，只是说：“宜昌守不住，早已在我意料之中。当时五战区的情况就那样儿，我是因为没办法了才叫你去抵挡一阵子的，对此，你不必过疚。”

    ■个人狂热崇拜蒋介石     

    蒋介石欣赏陈诚的干练、简朴和踏实，尤其赏识其对自己的忠诚和服从。而陈诚对蒋介石的才能和作用有很多崇拜的地方，尤其感激蒋对自己的信任和重用。

    自抗战爆发后，蒋先后把重要战场、战区的军事指挥等要职交给陈诚，而陈诚则到处宣传蒋介石的“伟大”、“英明”。

    湖北省图书馆现存一篇1938年7月7日陈诚的讲话，题为《服从领袖的真谛》，这篇向蒋介石效忠的讲话，提出了几个“怎样才算真诚服从”的标准：“要认定服从领袖为革命党员当然之天职，不能附带任何条件，或任何企图。”“要牺牲个人的自由平等来服从领袖”……

    江苏社科院孙宅巍所著《蒋介石的宠将陈诚》一书描述说，陈诚每次作报告时，一提到“委员长”三字，总要肃然立正，将那特制的高底深筒、带有铜扣的皮靴碰得响亮。每次陈诚带人进入自己办公室时，一见到蒋介石像，也总要立即行“注目礼”。

    不仅如此，他在接电话时，也养成了这一习惯———只要是蒋介石来的电话，他听出蒋的声音后，总是马上肃立恭听。因此，那时的人经常从陈诚立正听电话的皮鞋响声中即可判断他是在与蒋通话。

    ■秘书回忆其讲话口罗嗦     

    记者手头的一份《武汉文史资料》曾刊登陈诚随行秘书郭大风的回忆录，郭对陈诚记忆犹新的一个细节是：陈诚每次讲话太长，太啰嗦。

    郭大风说，他经历过无数次陈诚的讲话场面：“寂静得虫鸟都不敢作声，只有一个人的讲话声音。”讲话完毕，僚属纷纷恭维逢迎。陈诚明知他们说的不是真话，但他不能要求直言，那会有损于个人威严。

    陈诚每次讲话后，总要问问郭大风：“今天讲得怎么样？”因自己是个年轻人，加之反感官场的假话，郭大风实话实说：“说得太长了！太啰嗦了！不系统！”

    郭大风回忆说，这并没引来陈诚的批评，他相反是和悦地点点头，“大概觉得年轻人有点幼稚得可爱”。

    郭大风回忆：一次，陈诚对所有省政府官员及参议讲话。那一回，陈诚真是“其次其次复其次”，“一点一点又一点”，足足啰嗦了3个多小时。返回途中，他问我讲得怎么样？我说“太长了！”他说“我看听的人精神还很集中嘛！”我说“那是前面几排，后面有的已躺在草坪上睡觉了！”他停顿了一下说，“中国人体质太差！”

    【毛磊点评】     

    陈诚是蒋介石的心腹爱将，到后来成为蒋介石的左右手，有“小委员长”之称。因此，蒋介石在武汉抗战时期表现比较好，陈诚表现也不差，除了为武汉抗战取得预期效果作出贡献外，在担任军委会政治部长时，特请周恩来、郭沫若加盟，表明他能团结抗日的积极态度。但与蒋介石一样，武汉失守后，陈诚就与中共开始“摩擦”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