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网( |
2005-07-17 12:25:56
|
) |
来源: |
长江日报 |
| |
颜文斌口述 刘水整理

军委副主席徐才厚看望颜文斌
亲手击毙两名鬼子官
1938年初,我从延安抗大毕业,随即被派往聂荣臻司令员领导的晋察冀军区担任特务团一营营长。
这年春上的一天,老乡送来一份重要情报,说是第二天清晨将有两辆运货的日本卡车从灵丘城往回返,随车只有十几个押车的日本兵。我当即决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半路上打他一个伏击。当天夜里,我带领一个连悄悄出发,埋伏在灵丘县以南曲阳桥旁的一座土围子里。
次日上午,从灵丘县方向开来一长溜日本军用卡车,我数了数一共6辆,车上全是头戴钢盔的日本兵,黑鸦鸦的一片,少说也有200多人。情况有变,还打不打?战士们焦急地等待我的命令。我把驳壳枪一挥,果断地喊了一声:“打!”随着我的一声枪响,全连百多条枪一起开起火来,顿时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乱成一锅粥。
这时,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钻出一个鬼子官,看样子是想跳下车来指挥作战,就在他一只脚刚刚着地,另一只脚还没从踏板上离开的瞬间,我甩手就是一枪,这家伙应声一个倒栽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死在那里。这是我亲手杀死的第一个鬼子,当时我还好生纳闷,小鬼子咋这么不经打呀?我这一枪让全连士气大增,子弹和手榴弹雨点似地泼向敌人,直打得鬼子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这就是我军战史上著名的曲阳桥伏击战,这一仗我们击毙鬼子50多名,烧毁敌人军车两辆,又打垮了从灵丘城赶来增援的一支日军马队,还缴获了17匹东洋战马,全部交给了聂老总。
我打死的第二个鬼子官是个少佐。那是1938年秋季反扫荡的时候,我带领晋察冀军区四分区游击大队掩护老百姓向山上转移。山下,有300多名鬼子和500多名伪军正在集结,只见一个日本军官挥舞指挥刀哇啦哇啦地叫个不停,好像是在作进攻前的部署。我看着心里真来气,恨不得一枪把他撂倒。可我们游击队手中都是破旧枪枝,敌人距离我们3里多远,射距根本打不到。我突然想起,队里有一枝刚缴获的新三八步枪,射程远,我把这枝新枪要来,远远瞄准山下那个鬼子官的脑袋,屏住呼吸轻轻地勾动扳机,随着“啪”地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张牙舞爪的鬼子少佐当即被撂倒在地,一命呜呼!吓得所有敌人全趴在地上,足足有五六分钟不敢动弹。后来,他们胡乱朝山上放了一通枪,抬着尸体撤走了。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1939年秋天,四分区奉命攻打平山县城,组织了120人的敢死队,由我出任队长。夜里,我率领敢死队首先从城墙杀开缺口冲入城中。当城里的鬼子从睡梦中惊醒时,我们已冲到他们跟前,并放火烧了一座鬼子兵营。在短兵相接中,一个鬼子因打不过我,拔腿就跑,我扑上去猛地关门把他夹住,他身子在里边,头在外边,拼命挣扎,我全身用力顶门腾不开手,这时,我的通讯员跑过去,从地上拾起一个钢盔,一下子把那个鬼子砸得脑浆迸流。
我还没来得及夸奖通讯员,一扭头发现一个鬼子正仓皇地往墙洞里钻,我和通讯员赶紧冲过去,一人抓住他一条腿,可怎么也拖不出来,我气急了,挥起马刀一刀砍掉了鬼子一条腿,这家伙居然连喊都不喊叫一声,我接着又是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由于敌人猖狂反扑,我们打开的缺口很快被封死,后续大部队没有跟进城。我带领敢死队在城里左冲右突,与数十倍的敌人展开了逐墙逐室的激烈巷战,整整血战了一夜。到次日早晨,因为寡不敌众,我们且战且退,我决定率领勇士们从原来的城墙缺口突出去。上午9时左右,我率领仅剩下的20多人冲到城墙上与鬼子展开殊死的肉搏战。我冲上制高点之际,瞧见一个鬼子一手拄枪,一手攀墙爬上来,我一刀砍去,他连手带枪均被砍断,惨叫一声,从3丈多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又一个鬼子爬上来,我使出浑身力气双手举刀竖劈下去,从头一直劈到他的胸膛,把他劈成了两半。就在我刚刚把刀抽出来之际,旁边的一个鬼子朝我开了枪,子弹穿透了我的左臂,我顾不得伤痛,扑上去劈头盖脸狠狠给他一刀,这一刀把他的钢盔都劈裂了,这小子还没死,我反手又是一刀,把他的头砍了下来。这时,又一颗子弹从我的身后射来,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从高高的城墙上栽下去,掉进城外一丈多深的堑壕中,昏死过去。半夜,我被担架队员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
让输红眼的鬼子自相残杀
1940年10月,百团大战激战犹酣。华北的敌人被打痛了,急调重兵对八路军进行疯狂报复。我率领特务团一营负责掩护分区机关和地方政府向山区转移。一天上午,突然得到情报:从平山县出动了1000多鬼子和3000多伪军正涉过滹沱河,向我军所在的上下流里庄合围而来。接到命令后,我把全连110人以班为单位分布在9个山头,把仅有的3挺机关枪分配每个排一挺,我告诉3个排长,机关枪要打一阵子换一个山头,让敌人摸不清我军的实力。
午后,敌人在上下流里庄扑空之后,立即气势汹汹地追上山来。我们的战士早已憋足了劲,把每个山头都垒起了石头墙,待敌人爬近之后,猛然把石墙推倒,霎时,石头漫山遍野乱滚,砸得敌人鬼哭狼嚎。
敌人输红了眼,组织了一次又一次冲锋。我们居高临下,步枪、机关枪、手榴弹和石头一起上,敌人上来多少,我们“报销”他多少,直打到夜幕降临,敌人也未能攻陷我们一个山头。然而,我们也被敌人团团包围在山上。
次日,敌人加强了攻势,小钢炮、掷弹筒都用上了。我们凭借有利的地势,用野果充饥,从敌人尸体上补充弹药,打得非常顽强。临近黄昏,敌人的临时工事距我主峰已不足百米,冲锋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我把排以上干部召集起来说:“我们已完成了阻击任务,现在要想办法突围出去。”一向沉默寡言的二排长张长胜指着右侧一条大深沟说:“我观察了一天一宿,鬼子一个也不敢从这里上来。这条沟很深,我们可以从这里悄悄突围,即使敌人发现我们,他们下不来,子弹也够不着。”
这条大深沟草高林密非常隐蔽,我们猫腰搜索前进,没遇到一个敌人。正当我们暗暗庆幸的时候,突然山顶上枪声大作,掷弹筒、小钢炮响成一片,机关枪爆豆般地热闹。开始我还以为敌人发现我们了,然而抬头望去,只见山顶上硝烟弥漫,四处都是火光和枪声。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呢?突然,我恍然大悟:由于我们的突然消失,敌人毫不知情,一定是几路进攻的鬼子发生了误会,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
“狗咬狗一嘴毛,真是一出绝妙的好戏呀!”战士们纷纷捂着嘴笑,别提多开心了。队伍一口气跑了五六里,枪炮声仍不绝于耳。次日,我派出的便衣侦察员回报:“听老百姓说,昨天下午鬼子在山上打得好凶,傍晚抬下来200多具尸体和伤兵。”我们一听,禁不住开怀大笑。
(颜文斌,91岁,原旅大警备区副司令员,现居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