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山：“江南贼王”劝“同行”金盆洗手

本期人物：王同山

（通讯员 栾军 摄）

    湖北卫视《往事》录制现场，６ ０岁的王同山老练地上台落坐，和主持人握手寒暄，然后朝观众席点头微笑。观众就发出了小声的议论：这就是贼王？不像啊？ 
    不像？嗯，再往下听听——
    “《天下无贼》在全国放映的时候，导演冯小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我的看法。我告诉他，电影还算是成功吧，但真实生活中的贼王不是这样子。”
     王同山面向主持人说完这段话，很是时候地把身体转向了观众席：“别人总把我比作《天下无贼》里的贼王黎叔，我觉得，看《天下无贼》不如看我自己。

曾经一天偷窃６０次均未失手

       王同山的确一点儿不像贼王。用他的话说：一眼看上去，贼眉鼠眼的，那还当什么贼王？
    王同山当然也不再是贼王了。自从２００４年最后一次出狱，他就金盆洗手了。他当上了苏州一家汽车市场的门卫，他受《小崔说事》、《鲁豫有约》等名牌栏目之邀走上了荧屏，他还在编写一本保安培训教材，而以其经历创作的一部长篇纪实小说《江南神偷王》也问世了。现在，观众席上的很多人就拿着这本书等着他签名。 
     “贼王”的绰号是送给以前那个王同山——１３岁开始行窃，先后７次进狱３次越狱，呆在狱中的时间整整３０年，曾有一天偷窃６０次均未失手的“扒手记录”。
     与贼王称号最贴切的经历，当属１９７１年那场贼王“比武”赛。
    王同山那年以父亲病危的名义从狱中请假外出，却意外地接到了道上“同行”们的“比武”邀请。 
     东北和中原的贼王在洛阳城中碰头了。“小偷和小偷比武，简单得很，看谁的钱包偷得多？我那天偷了８个钱包，对手偷了７个，当然我赢了。” 
     戏剧性的结果却在后面。“比武”的输赢还来不及郑重其事地宣布，王同山就嗅到了危险，他发现了河南反扒人员的影子。王同山丢下对手以最快的速度翻墙逃掉，那位“同行”及手下却被一网打尽。

“江南神偷王”１３岁“出师”

    主持人和王同山继续对话—— 
    “年轻的时候我很热爱文学，很多世界名著我都读过。”
    “说说你读过的作品？”主持人问。 
    “雨果的《悲惨世界》，高尔基的三部曲，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从这些书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观众席上发出了善意的笑声，王同山也笑起来：我那时候真的还是个好少年！他又摇摇头：“１２岁我就当上了苏州第一批少先队员……”
      离异的父母，身边性情粗暴的父亲，怀着怨恨的少年心，这是王同山关于小时候家庭的全部记忆。所以，当他在班上结识了一个１８岁的“大哥”，后者总带着他到处吃喝玩乐时，他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
    然后，他亲眼目睹“大哥”是怎样轻而易举地从一位军人的裤袋里牵出一个钱包。想不想学？“大哥”问。他脱口而答：想！ 
    于是，１９５８年５月的一天，一位孕妇正在地里劳作，１３岁的王同山出手了！
    钱包很顺利地到手，包里除了６５元钱外，还有一叠肉票、糖票和布票。小同山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很快就把那点不安甩到了脑后，飞快地赶到“大哥”那里，他出师了！ 
     那是王同山第一次当扒手的经历。后来，他几乎偷遍华东各省市，还流窜到贵州、东北、北京等地，他的行窃技术越来越高明，被人封上了“江南神偷王”的称号 。 
     上世纪８０年代，他会经常扮成华侨出入高档场所去行窃，穿锃亮的皮鞋，雪白的短裤，日本富士牌的衬衣外加一副变色眼镜，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徒弟当秘书…… 
    之后１０年，他经常扮成一位科技工作者，腋下很随意地夹一本“科技动态”杂志，去电脑城“考察”时顺手“牵”走若干台电脑…… 
     第一次的行窃经历，还给王同山日后的贼王生涯留下一个很深的印痕——他给手下人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３种人的钱绝对不准偷，孕妇、老人和发廊按摩妹。

出狱后看管的自行车一辆没丢

      节目过半，主持人突然发问：有一位反扒能手，是去年武汉公交分局反扒比赛的冠军，现在就坐在观众席中间，你能找一找吗？ 
    王同山起身朝观众席走过来，动作慢吞吞，但表情严肃，眼神犀利。扫视一圈后，他把眼神定在前两排的观众身上。最后，似乎下了决心，很果断地伸出手，朝第二排中间的一位年轻男士作了个请的姿势，“是不是这位同志？” 
     观众齐刷刷地瞧过去！那位男士笑着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和王同山用劲握手，相视而笑，说：“刚才他在台上做节目时，我和他已经对过两次眼神了，一对上眼，我知道他大概已经晓得我的身份了。”
     王同山直点头：“还是他们厉害。一句话，奉劝我那些昔日的同行们，赶紧金盆洗手吧。
       王同山曾经发过几次誓，再也不偷了。但结果呢，他一次比一次更疯狂。
     １９８１年他出狱，得知女友结婚，第２天他就报复性地在苏州偷了６０余起，还给当地公安部门写信挑衅；１９９９年出狱，因为被人奚落几句，他当晚就把别人的家全部搬空。
      直到２００４年初出狱，快６０岁的王同山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我偷了一辈子，坐牢坐了一辈子，花天酒地也尝过，可那是昙花一现啊。
      从监狱返回苏州的家，一路上更让他震动不小。回苏州的火车票，是一位乘警主动掏钱帮他买的；回到家里离春节只有两天了，一位司法所长掏了１００元钱让他先救急过个年；初八上班第一天，当地司法所、社区的人一起为他忙乎，低保、户口很快都办下来了。社区主任告诉他：我们这里每个人省１０块钱，７个人７０块，说什么也要让你有饭吃。 
    王同山被安排当上了小区保洁员，然后是保安、门卫。起初，社区里总有人嘀嘀咕咕，他只当没看见，心里却很自豪：“我管的地方，连辆破自行车都没丢过。”后来，有人见面递根烟给他，有人中秋送来了月饼。
     去年５月１５日，王同山拿到了上班第一个月的工资，新鲜得不得了。他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一段：
    我去买香烟，理直气壮地对女老板说：“我要买包烟。”
    女老板横我一眼：“声音那么高做什么，要吃人啊！”
     我又不讲道理地讲：“这是我的钱！”
     女老板带着善意的口气骂了我一声：十三点！
     嘿！她哪里能理解我的心情哪。

    （文／记者 杨春梅  实习生 宋正伟 郑芳 人物新闻主持人／范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