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抗战 人物（16）

冼星海：老通城里谱壮歌

    文艺篇／冼星海

    顾问：毛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市委党史研究 室

    鸣谢：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旧址纪念馆

冼星海

儿童也积极参与到武汉抗战歌咏活动中

冼星海与夫人合影  记者陈卓翻拍

   ［档案］

    主要任职：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科员

    在汉时间：1937年10月到1938年10月

    在汉主要居住地：汉口、武昌两地

    主要工作：谱写抗日歌曲，激发群众爱国热情

    ［言论］

    “我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音乐家，我要站在民众当中，做一个救亡伙伴，永远向社会底层学习。”

    ———摘自冼星海1938年在武汉写给母亲的信 

记者裴道彰 实习生淡婷婷

     ■ 女儿对父亲既熟悉又不熟悉

    今年是冼星海诞辰100周年，他的女儿冼妮娜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出版了关于父亲的新书《黄河大合唱》。

    “我对父亲，可以说既熟悉又不熟悉，熟悉的是他的音乐和人生，不熟悉的是他的相貌和言谈举止，他走的时候我还太小。”2005年7月14日晚，远在杭州的冼妮娜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

    冼妮娜1939年出生，冼星海次年5月从延安离开前往苏联时，冼妮娜只有1岁多。65年过去，她现在已经从杭州市图书馆退休。

    今年4月，著名合唱指挥家、冼星海的学生严良堃和莎莱（前者是《黄河大合唱》最著名指挥之一，后者为最早演唱《黄河大合唱》的歌唱家）这两位80多岁的音乐家重新“出山”，合作演出了冼星海的传世之作《黄河大合唱》。冼妮娜同时到汉。

    当时负责采访的同事告诉记者，冼妮娜非常朴素、和蔼。她至今仍然经常听父亲的音乐，“那是很有内涵的”，不仅如此，冼妮娜的后辈也非常喜欢冼星海的音乐，这很令她欣慰。

    时代变迁，群众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冼星海的音乐耳熟能详。但冼妮娜表示，“父亲的音乐永远有生命力”。

    ■ 把武汉变成“歌咏城”

    1938年1月，经冼星海与张曙（著名音乐家、共产党员）等人奔走，全国歌咏协会成立，初步把在汉的全国歌咏界人士统一到抗战行列里来。《武汉市志》记载，冼星海还在武汉组织了海星歌咏训练班等100多个歌咏队。

    4月，进入政治部第三厅（抗战初期国民政府在汉设立的主管宣传工作的机构，郭沫若任厅长）后，在周恩来、郭沫若的领导下，冼星海利用众多歌咏队，在武汉掀起了一个又一个震撼云霄的救亡歌咏高潮。《武汉抗战史》认为，救亡音乐在抗战的文化阵营里是一道“铁的支流”。

    本月15日，著名指挥家严良堃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冼星海的音乐就是战斗的号角。

    冼星海在武汉期间参与组织了大量大型歌咏活动，包括4月的“抗战扩大宣传周”和7月的“抗战一周年纪念”等。

    《武汉文史资料》记载了7月那次全城歌咏大会的情景，长江“水上歌咏大会”尤其动人，无数条大小船只上都有歌咏队在唱歌，高亢的歌声以武汉关江面为中心，汇成了汹涌澎湃的歌的狂潮。

    在中国近现代歌咏历史上，1938年7月7日的歌咏盛况是空前的，冼星海和张曙对此功不可没。

    ■ 老通城是主要创作地点

    位于汉口大智路的老通城，现在已是“只见手机，不见豆皮”。一楼手机卖场红红火火，二楼的小吃（其中亦有豆皮）已无往日的辉煌。

    而在1938年，郭沫若、冼星海等文化界人士可是这里的常客，那个年代，老通城还是平房，前面营业，后面为居室。酷爱音乐的武汉大学学生曾昭正是当时老通城的小老板，对文化界人士到这里消费，曾昭正往往不收费。

    《武汉抗战史》记载，上海、南京相继失陷后，“全国几乎95％以上的戏剧人才，都集中在武汉”。广东人冼星海也不例外，从巴黎学成归来一直在上海以作曲为生的他，于1937年10月3日到达武汉。

    那时，他的主要心思都花在谱写抗日歌曲上，汉口老通城就是其主要创作地点。

    1938年初的一天，武汉大学从未写过歌词的“毛头小伙子”潘琪（笔名先珂）写了一首名为《游击军》的歌词，托人交给冼星海，看冼先生能否谱曲。

    当时，冼星海已是大师级的作曲家，但他没有以此自居，冼星海很快为这首歌词谱了曲。曾昭正回忆，冼星海谱曲时，神情专注，一挥而就，地点就在老通城后房。这首歌，很快传遍武汉三镇，传到全国。

    ■ 自称“我不是泰斗”

    《武汉抗战史要》描述，冼星海带队演出时，每当群众围拢来，他首先站在车上教歌，然后才是演剧队员演戏。演完几个节目，卡车又开往别处继续宣传。许多群众为他们的歌声和剧情所吸引，跟着“流动舞台”跑遍了武汉的大街小巷。

    冼星海也因此声名远播。1937年12月，冼星海到黄石进行慰问伤兵演出，对方在会场高挂“欢迎音乐泰斗冼星海先生”，冼星海当时就说：“中国的音乐泰斗不是我，是两年多以前去世的聂耳先生。让我们一起来唱他谱写的《义勇军进行曲》。”

    原中国聂耳冼星海学会总干事程云在回忆文章里感叹：在当时的音乐界，冼星海在群众中的威望最高，黄石群众把“泰斗”这个桂冠给他，他是当之无愧的，因为他的表现令人钦佩。

    《武汉抗战史要》介绍，在武汉的短短时间里，冼星海勤奋地创作，写出了几十首脍炙人口的抗日群众歌曲，如《祖国的孩子们》、《游击军》等。

    《武汉文史资料》援引《冼星海全集》的数据显示，冼星海在武汉创作了62首歌曲，而还有一些在其日记中发现的歌曲，至今找不到资料，估计已丢失。

    ■ 指挥合唱能“掀翻屋顶”

    见过冼星海本人的人都说，冼星海长得非常潇洒。80多岁高龄的莎莱对记者说：“他有一双非常深邃的眼睛，高高大大，皮肤是很健康的黝黑色，看上去很有感染力。”

    莎莱是武汉市音乐协会名誉主席，曾在延安见过冼星海。而此前莎莱已经知道冼星海了，因为冼星海在武汉创作的《在太行山上》等歌曲已经在延安广为传唱。

    莎莱所说的感染力，严良堃先生最有体会。1938年4月到10月，还是初中生的严良堃一直跟着冼星海在汉口学指挥、作曲，在严教授的眼里，冼星海朴实亲切，激情四溢。

    严教授记忆最为深刻的是1938年1月17日的一次歌咏大会。几个月前严教授接受晨报记者采访时，他描述了当时的情景：冼星海指挥全场大合唱《义勇军进行曲》，当唱到第一个“前进”时，冼星海有力地伸出右手；唱第二个“前进”时，伸出左手；当唱到“前进进”时，他跺起了他的左脚，“激情四溢的指挥，使得场内顿时热情高涨，斗志昂扬，简直能掀翻屋顶”。

    ■ 在武汉找到“另一半”

    冼妮娜的母亲钱韵玲女士，就是1938年和冼星海在武汉认识的。

    《武汉文史资料》介绍，冼星海到武汉时已经33岁。他在上海和武汉初期曾对身边两位女性先后表示过好感，但最终恋爱失败了。冼星海和钱韵玲认识后，两人交往逐渐增多，感情发展很快。

    钱韵玲是武汉文化名流钱亦石先生的女儿，在武汉第六小学任音乐教员，当时19岁，是歌咏运动的积极参与者。1938年7月20日，他俩在普海春（后为江汉路物资局招待所，当时是西餐馆）举行了订婚礼。

    1938年10月1日，在八路军武汉办事处的安排下，冼星海与钱韵玲双双离汉，辗转西安，于当年11月到达延安。二人的这一番历程，冼妮娜形容为“旅行结婚”。

    到延安后，冼星海与已在武汉结识的词作者光未然（即张光年）相遇，次年4月13日，《黄河大合唱》首演，一部伟大的作品诞生了。

   【毛磊点评】

    音乐在抗战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冼星海的《在太行山上》、《到敌人后方去》、《游击队》等歌曲，让日寇陷入了“四面楚歌”，对鼓舞中国人民的抗战精神、坚定战胜日本侵略者的信心，发挥了巨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