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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网（ |
2005-08-04 10: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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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武汉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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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对四川猪链球菌导致疫情的判断，他有把握、有信心，也有压力、有风险，万一判断错了怎么办？他现在还有些后怕
■有人说：“非典有个钟南山，四川怪病有个陈焕
春。”他却说：“不，这是团队的力量，大家都起了作用。”
■他有个观点，要把“粮仓”变成“肉仓”，因为人每日食物蛋白的理想构成比例应该是，动物蛋白占６成，植物蛋白占４成
■他请记者转告市民，不要担心，链球菌在６０℃左右的水中，煮１０分钟到３０分钟就会被杀死；在四川当地，主要还是农民舍不得抛弃病死猪造成的
背景：四川“怪病”夺命３７条
自６月２４日起，四川省资阳市、内江市等地陆续收治了多例不明病因患者。这些患者多为３０岁到７０岁的男性，发病初期均出现高热、乏力，伴有恶心、呕吐；后出现皮下淤血、休克等症状。截至８月２日１２时，四川省累计报告人感染猪链球菌病例２０５例，其中治愈出院１８例，病危２９例，死亡３７例。从８月１日１２时至８月２日１２时
四川省已无新发人感染猪链球菌病例。
排除不同意见 确诊四川“怪病”
陈焕春，５２岁，恩施人，中国工程院院士，华中农业大学博导、副校长，我国著名的动物病毒学专家。
在四川“怪病”肆虐、海内外议论纷纷的时刻，陈焕春作为农业部专家组的技术负责人赶赴疫区，以科学的勇气“铁口直断”：“是猪链球菌导致疫情。”一言既出，整个国家的防疫机器迅速转动起来，对猪链球菌进行攻击，各地有关部门也如临大敌，把猪链球菌作为“头号敌人”进行防范。
有人说：“非典有个钟南山，四川怪病有个陈焕春。”
他却说：“不，这是团队的力量，大家都起了作用。”他也不想把自己说得非常地果断、坚决，前天晚上１１时，他在华农微生物实验室接受记者采访时，仍然表示：“我对这个判断（指猪链球菌导致疫情）有把握、有信心，可是我也有压力、有风险，万一判断错了怎么办？我现在还有些后怕。”
记者：能说说确诊“怪病”的过程么？
陈焕春：四川出现“怪病”后，我们就开始关注。７月１９日，农业部兽医局的负责人和我通了电话，决定组成专家组进去看看，当时在电话里，我听了疫区的情况后，就提出很像猪链球菌疫情，要往这方面去考虑。７月２１日，我们在疫区开了两个座谈会进行讨论，当地兽医部门已经做了很多工作，我在南京农业大学的同行、也是我的同学，他们也在猪链球菌这个方向做实验，这样初步有些一致了，可是也有一些不同意见，大家又到农业部在青岛的实验室做实验，这样排除了不同意见，确定是猪链球菌。
记者：您在这个过程中，起了怎样的作用？
陈焕春：你是院士，人家当然要尊重你的意见，可是搞科学，是不看职务大小的。坦率地说，我也后怕，现在还在后怕。万一判断失误，疫情就难以遏制，损失就会更大。好在从现在四川的情况看，我们的判断是准确的。不过科学总是有风险的，就像当年非典，出现了“衣原体”与“冠状病毒”之争，最后证明是“冠状病毒”，可是你能说，主张“衣原体”的科学家就没有根据么，这就是风险所在。
瞄准中国“肉仓” 确立研究方向
记者：为什么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盯住了猪链球菌，而没有考虑别的因素？
陈焕春：这就要说到我十几年来的研究方向了。我刚从德国回来的时候，是研究猪类冠状病毒的，因为由冠状病毒引起的猪腹泻、死亡，给农业造成很大损失。后来，这个病给治下去了，猪的繁殖障碍又成了头号杀手，主要是母猪流产、新生仔猪大量死亡，我就攻这个，前后搞了１０年，最后证明是猪伪狂犬病，并且提出了根除的方案。可是从１９９９年起，猪的呼吸系统疾病又大量爆发，这就成了我新的研究方向，非典前一年，我发现，猪链球菌疾病上升得很快，从那时起，它就被我注意了。
事实上，在去年年底，陈焕春就大声疾呼：“要关注人畜共患传染病的防治，人的传染病６０％来源于动物，５０％的动物传染病可以传染给人。动物传染病的控制与人类传染病控制可谓唇亡齿寒。”
记者：看来，您的研究是紧跟着肉类生产的形势啊。
陈焕春：我有个观点，要把粮仓变成肉仓。因为人每日食物蛋白的理想构成比例应该是，动物蛋白占６成，植物蛋白占４成。改革开放前，城市成人每月２７斤粮食还吃不饱，现在因为吃肉多了，一个人每月吃十几斤粮食也就够了。我国是动物农业大国，却是出口小国，我国动物农业出口量不到总产量的１％，且近两年还呈直线下降的趋势，而疾病是其主要原因之一。
记者再三请陈焕春估计一下，他攻克的这些猪病，到底有多少经济价值？
他考虑了一下说：“猪伪狂犬病的损失，一年应该有２０亿；现在呼吸系统的病，损失也在数十亿。”
禽流感时他吃鸡腿 猪链球菌他吃回锅肉
记者：您长期研究猪类疾病，自己在饮食方面有没有什么讲究？
陈焕春（笑）：我给你讲个笑话。去年禽流感的时候，我们到北京开会，住在很高级的酒店里，晚上工作到很晚，大家就去吃宵夜。吃什么呢？我们很想吃泡凤爪，可是酒店说没有，因为闹禽流感，不敢卖禽类产品了。
笑话归笑话，２００４年２月２５日，禽流感闹得人心惶惶、市场上鸡鸭难卖的时候，以陈焕春为首的一批农业、医学专家搞了一场“全禽宴”：其中包括鹅掌、土鸡、乳鸽、鹌鹑、腊鸭……还请来媒体见证，当时陈焕春边吃鸡腿边说：“用７０℃的水，２分钟就可杀死禽流感病毒，１００℃只要一分钟。所以，从传染学观点看，禽流感传染人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此次，农业部专家组进入四川疫区后，也是照吃猪肉，还点着要吃回锅肉，此事被新华社专门向海内外报道。
陈焕春说：“请转告市民，不要担心，链球菌在６０℃左右的水中，煮１０分钟到３０分钟就会被杀死；在四川当地，主要还是农民舍不得抛弃病死猪造成的。”
采访快到尾声，时针已指向午夜１２点，陈焕春毫无倦容，实验室门外已有研究生等着要向他汇报工作，记者不忍再占用他的时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有人说您不是敬业，而是工作狂，您怎么看自己？”
他玩味着“工作狂”这个词：“怎么说呢，在这个领域，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你看，前年有非典，去年是禽流感，今年又是猪链球菌，明年会有什么？这是个全球性的问题，对人类的影响越来越大，我们不能被动应付，要筹备长治久安之道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