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风云录

独眼英雄张绪传奇

图为张绪近影

傅炯业

    对于50岁以 上的武汉市民来说，张绪这个名字应该是颇为熟悉的，因为在上世纪60年代末，作为15军副军长的他曾兼任过武汉市革委会副主任。

    近日，笔者前往空军上马庄干休所，采访了从武汉空军副参谋长任上离休的张绪老人。84岁的张老戴着一副深色眼镜，谈起往事，他摘下眼镜，指着失明的右眼说：“这是抗战给我留下的纪念！”

    张绪是中国共产党的同龄人。1937年2月，贺龙领导的红二方面军打到山西平遥，在平遥四小读五年级的他，便和一些进步学生一起参加了革命。抗日战争爆发后，主力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红二方面军随之改编为八路军120师。这年8月，张绪和吕梁山一带的进步青年一起，参加了八路军，编在120师晋绥二分区38团，就此开始了戎马生涯。

    38团活跃在晋中一带，经常与日本鬼子作战，被日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消灭这支部队。只是38团采取的是游击战术，神出鬼没，鬼子奈何不得。张绪参军时只有16岁，不仅机灵，还不怕苦，不怕死，作战非常勇敢，1938年2月就入了党，接着升为班长。

    日本鬼子占领山西后，以太原为据点，从太原城到晋祠有一条公路，是日军的必经之路。1938年3月的一天，八路军38团得知日军一队人马要经过这条路，于是在晋祠附近的黄楼口设下了埋伏，张绪所在的班参加了这次伏击。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占领有利地形，单等日本兵通过。上午9时许，几辆载有日本兵的汽车进入埋伏圈，支队长周平一声令下，官兵一齐开火，日寇猝不及防，一片混乱。跳的跳车，逃的逃跑，不死便伤。这次伏击，共打死打伤日寇几十人，还缴获了数十条枪。

    侥幸逃脱的日军，利用先进的通信工具及时与太原方面联系，敌军指挥机关接到报告后，迅速调来增援部队。没等我军打扫完战场，日寇增援部队就反扑过来，并对我军形成了包围之势。为了突破敌人的包围，周平迅速向敌人火力点扔了一颗手榴弹，趁着敌人的火力被压住，张绪带领所在班的战士越过公路，向一个山头迅跑。如梦初醒的日军再次操起机枪向突围的八路军扫射。子弹在空中呼啸。就在这时，一颗子弹从张绪右眼擦过，顿时血流如注。由于情况紧迫，他一只手蒙着眼睛，并将眼珠子朝眼窝中按；另一只手拿着枪，继续带领战士突围。

    他们终于占领了一个高地，用火力把敌人的援军压在山下。待敌人撤退后，张绪和他的战友沿着河滩走了20多里路，终于转移到安全地带，找到了八路军的卫生所。但由于医疗条件很差，卫生员在为他擦洗伤口后，敷上消炎药，再用绷带将那只受伤的眼睛包扎起来。

    刚刚吃完饭，张绪又接到新的战斗任务，于是他不顾眼伤，带着全班战士投入到新的战斗中。一个多月后，伤口逐渐愈合，但那只眼却因眼球萎缩而失明。

    失明的右眼不可能完全康复，每当右眼疼痛时，他更增添了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在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他坚持参加大大小小的战役，特别是在日寇疯狂扫荡、部队物质条件极端困难的日子，他不仅参加了地道战、地雷战，还参加了彭德怀领导的百团大战。

    抗战八年，张绪一直坚持在晋绥根据地。党的“七大”以后，他随部队开赴西北，继而参加了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在50余年的军旅生涯中，张绪曾任副师长、副军长、副司令员、武汉空军副参谋长。

    1955年，张绪被派往南京军事学院学习，其间，他在南京的一家医院动了手术，17年前受伤坏死的那只眼球才被取出。老将军那残疾的右眼，既是他舍身卫国的历史见证，也是日本侵略者的一个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