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宝林：湖北作家闯荡美利坚

     ●他是湖北沙洋人，是国内小有名气的诗人和散文作家

     ●他以“杰出人才”移民美国，却在硅谷当起了公司警卫

     ●他希望在西方文坛闯出一片天地，正用英语写作抗日长篇小说《钢盔》,准备在美国出版

    最近在荆楚文坛有一则消息，一个叫程宝林的湖北作家，要用英语写一本反映江汉平原抗日战争的长篇小说《钢盔》，然后在美国出版。

    记者闻讯，即通过越洋电话采访了程宝林。

    程宝林是沙洋人，中国人民大学毕业，80年代初“学院诗歌运动”的代表诗人之一；90年代成为新生代散文代表作家之一。1998年，他以“杰出人才”身份移民美国，在经历多种挫折之后，不仅成功地在美国安身立足，而且攻读了硕士学位，并开始打入美国文坛。
   
    中国诗人在美国当私家警卫

    1998年5月，程宝林办好了全家移民美国的手续，带着全部身家———两万多美元，领着妻儿到了旧金山。他首先给美国朋友打电话，请人帮着买了一辆旧车，安排了一个临时的住处。然后就开始到朋友的警卫公司打工。

    这家公司有40人，就连老总有时也要去站岗值班。程宝林的工作是：上午处理公司文书事务；下午5点钟，开车到几英里外的一家电脑公司停车场站岗，晚上10点钟下班。

    朋友对程宝林进行了“岗位培训”：一，要站在显眼处，既要被潜在的犯罪分子看见，更要被雇主看见；二，抢劫电脑公司的主要是亚裔犯罪团伙，如果看见一辆汽车里挤了三四个亚裔青年冲过来，就要立刻进入自己的汽车，将引擎点着，随时准备离开；第三，万一发生抢劫，绝对不允许见义勇为，而要尽快逃命，被抢的公司财物，自然会有保险公司赔偿。当然，在逃生的过程中，如果能记下抢匪的面孔、服装、甚至车牌号，在安全的地方打电话报警，那就立了一功！

    之后，程宝林戴上黑色警帽、银色警徽，穿上黄色警服，一个标准的美国私家警卫新鲜出炉了。

    回忆那段当警卫的时光，程宝林说：“华人移民来美打工，一开始不外乎在餐馆、衣厂。相比起来，警卫应该算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了，这项工作不需要太强体力，而且硅谷的电脑公司大多位于城郊，穿着制服，一边散步一边挣钱，如果不考虑时薪的低廉，实在是上天赐予的好差使。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与我同事的，有一名儒雅的银发老者，原来是上海医科大学的教授，在美国退休后，来这里兼差。还有一位中国的琵琶高手，也在这里当过警卫。”

    当上老板开始“苦读洋书”

    然而，程宝林在做了半年的警卫之后，无法避免地被卷入了公司两位老总的人事斗争。他本来就坚信，自己当警卫不过是暂且栖身而已，于是干脆脱掉了警卫制服。一个多月后，程宝林被一家证券公司聘为翻译，时薪20美元。又过了几年，程宝林注册了一家公司，开展中美版权交易、畅销书推广等业务。

    当了“老板”后，他立刻辞去了工作，准备读书。

    经过反复努力，2002年8月，程宝林以全额奖学金考入旧金山州立大学创作系，攻读英文写作艺术硕士学位。

    然而，程宝林第一次坐进教室，就因为自己手写的英文有语法错误，与教师产生了冲突。这位小说课老师很直接地对他说：“我很担心你能否继续留在我的班上。”

    程宝林和老师争辩起来：“你作出这个结论是不是太快了？你甚至还没有读过我写的小说，怎么就说我不够资格在你的班上学习呢？”老师也不让步：“我作为老师，对整个课堂负有责任。这是研究生课程，我觉得你应该去选修本科生的课。”程宝林针锋相对：“我该上什么课，这不是你所能决定的。”

    终于，老师态度软了一点，说：“我担心你到时候是否能够交上用英文写的小说。你能否留在班上，让我再想想。”程宝林回应：“你不用担心，我能够用英文写小说。”回到家里，程宝林给老师写了一封锋芒毕露的长信：“在教室里，你是我的老师；在教室外，我们都是作家———尽管我们使用的语言不同，我们是完全平等的。你如果要到系主任那里，讨论这一问题，我希望你通知我到场，我有权让双方的意见都公平地表达出来。”

    又到了上小说课的日子，程宝林走进教室和老师打招呼。老师望着他，轻声说：“好吧，你留下吧。”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在看到程宝林的期末作业———一篇英文短篇小说后，这位老师写下了热情洋溢的评语，并且给程宝林的这门课评了A。再后来，他成了程宝林在美国第一个同龄的主流文坛作家朋友。

    程宝林的心血没有白费，今年5月28日，他顺利完成了学业，拿到了硕士学位。

    舍不得变更自己的“中国人”身份

    “您现在已经拿到文凭，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记者问。

    “有两个打算，一是争取进入高校教书，如果是在美国高校，我可以教汉语和英语写作；如果是在中国高校，我就教英语和汉语写作。第二个打算，就是用英语写作，打入西方的主流文坛。”程宝林笑道。

    “英语写作？”

    “是的，我读洋书并不是要一纸美国文凭来满足我的虚荣心，而是希望像朱自清、闻一多一样，他们20多岁就拿着美国的学位，回国当教授去了，学贯中西，一直是我的梦想。我现在已经写了一些英语作品，写作感觉很好。”

    随着程宝林在美国的生活渐趋稳定，他的创作也渐入佳境。从2003年8月到2004年8月的一年内，他在国内连续出版了四本著作，其中散文集《一个农民儿子的村庄实录》被选为“上海读书节推荐图书”之一。现在，他在同时准备三部英语作品，一部是对家乡父老乡亲的纪实访谈，一部就是前面提到的《钢盔》，还有一部长篇小说，是写新移民在美国的生活。

    记者问他有没有加入美国籍？他说：“3年前我就可以入籍了，但我一直没有办理，因为舍不得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中国人’身份，隔着大洋，遥望故国，她的进步与繁荣令我兴奋，她的缺点与不足也令我忧虑。”

    程宝林强调说：“在美国生活了10年之后，我最关爱的，还是中国。想的，是中国的事；梦的，是中国的人。”

    （文／实习生宋正伟 记者李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