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进行的首义广场改造,拆掉了蛇山南麓的一片房子,连同一个古老的地名“辎重营”也将一起抹掉了。这就牵涉到城市改造建设中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如何保护老地名。
武昌叫“营”字的地名很多,这是它在历史上曾为军事重镇的见证。分布于老城内外
的营盘,如辎重营、工程营、戈甲营、马蹄营分别与后勤、工兵、兵器、战马有关,中营是卫队驻地,斗级营则是下级小吏集中的地方。随着时代的更替,这些明清时设置的建制设施,连同那个社会都过去了,但那段历史则被流传下来的地名所记录着,这些地名也就成为“活着的历史”。
地名是人类社会在一特定区域内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活动及其变迁的产物,是人们对天然或人工地理范围的称谓。地名一经出现,即与人类的社会生活结下不解之缘。它作为表述特定方位、空间地理实体的语言文字符号,折射着人类对自然界的探索,反映着人类自身的发展,记录了民族的历史与变迁,铭刻下特定历史时期人类社会生活的标记。因而可以说,地名是一种有着丰富历史、地理、语言、民族,社会等内涵的特殊文化载体。
纵观武汉,很多地名刻印着先民开拓城市的历史进程,如罗家墩、钟家村、徐家棚、汪家湾、岳家嘴、王家土库等等,是农耕社会聚族而居的遗迹;老城区几乎都是家族姓氏的巷名所组成,如王家巷、邬家巷、陶家巷,有的甚至直呼其名,如“胡善培巷”、“蓝金秀巷”等。还有的地名与历史人物和事件息息相关,如洗马长街之与关羽,放鹰台之与李白,张之洞路之与张之洞……因了地名的存在,这些人物在这座城市的身影栩栩如生,遗泽流芳。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从某一角度说,一部城市地名的演变史,也就是一部城市的发展史,其历史文化价值是不言而喻的。设想一下,当老地名在我们的城市完全消失,将来后代会以为这是一个没有历史的新兴城市。
然而,这些年来,随着旧城区改造的加速推进,大量的老地名不见踪影,如汉阳高公街、汉口汉正街里面的许多商业街都没有了。许多老街名也随着街衢巷陌的消失而消失。这种现象已经引起广大市民的不安。最近就有读者致书报社,说永清街东南侧有个叫“俭建村(后来的中原村)”的,就是原在上海的七一零厂整体内迁武汉的见证,那里生活着一群上海人,希望改建之后能够有意识地保护原来的地名。
国家民政部地名研究所的刘保全曾疾呼,要慎重处理地名用字,保护地名文化资源,发掘并保护宝贵的地名文化遗产,充分利用这一人类历史的“活的见证”。如何保护老地名?不少精明的商家看中了它的潜在价值,加以巧妙地利用,如“五里汉城”、“七里晴川”、“如寿人家”,既保留了五里墩、七里庙、如寿里等老地名,也为新建的小区增添了历史文化蕴含,不失为成功之举。有些已经拆除或将要拆除的街道,如汉阳高公街、洗马长街,则可以考虑用立碑的方式或部分保留有代表性的老房子,以使老地名有所依附。
但存方寸地(名),留给子孙识。老地名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城市的宝贵财富,值得全社会珍惜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