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枫,职业音乐文字工作者,从摇滚乐手到打字工,从业转业十余年,现定居广州。
我们可以在网上下载到无数的MP3,我们可以在音质上马虎,但在心灵愉快当中寻找到一丝的平衡。终于,可以不付出那么多的代价就可以获得疆界以外的欢唱和陶
醉。可有时候还是会失望的。因为有的音乐从来没有灌录过唱片,这些从来没有灌录唱片的音乐,最后被称呼为:天籁。
这个已经头发全白的台湾原住民老头胡德夫,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流行歌手。尽管演出之后的第二天,他于华语音乐传媒大奖颁奖礼上,压过周杰伦等人,领到沉甸甸的国语最佳男歌手奖项之后。老胡以状态并不出色的钢琴演奏和歌声,彻底地打动了所有的真正为音乐而参与此次盛会的人们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原来并不需要表现出很好,就已经够可以告诉大家说——我是并不需要灌录唱片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与华语音乐传媒颁奖礼上不同的是16日晚上,台风已经截断了广州北上的通道。同天夜里,同样暴雨当中的摇滚乐名酒吧“古堡”,售出的55张票根,稀薄摊在桌子上——1300万人口的城市,就只有这么多人热爱他,以至于愿意冒着大雨和暴风,来这个并不奢华的地方,听或者看到来自海峡对岸的无冕之王。
音乐包围了胡老头的手指,也包围了你禁不住漏在嘴外的假牙。你吓着了。
所有观众,面对真正的,没有任何噱头和包装的音符,直接从他头顶流进所有人耳朵和灵魂的瞬间呆了。“牛背上的小孩”,在结束前的咿呀哼唱,令人感觉到初学母语的,不论人种、国家、宗教的孩子们的呜咽;我相信台风来自太平洋,所以胡老头唱起“太平洋的风”,他的音乐仿佛来自海,所以壮丽,汹涌,博大。
相信音乐吧。别说民谣就是简单或者说是草把式。在见识了夏湾拿九十岁的老头和七十岁的奶奶,一起唱着关于玫瑰花与爱情之后,我们终于又看到了,原来草也是能长出昂贵来的。当然这不是因为它变成了虫草,可以做滋补的汤料。从另一个方向看去,这民谣歌王成就的是,一次音乐的十全大补,更是爱乐人的上好还魂药剂。
魂飞渺茫。如此音乐。
等你看完伊拉克战争专题,或者在网站上看完黎巴嫩每天如何添加着杀人排行榜,然后悲伤的同时。在看到“春春”表演完后“玉米”们转身而去,却连眼角都不曾赠送一下给崔健之后。你会惊呼,人怎么可以麻木到这种地步!
民谣给予人的是一个平淡而毫无感觉的人生?还是像老胡这样,三十年饱含才华,钢琴天才人人夸,却保持坚决不出专辑的心态呢?
末了,他被朋友逼着出了这张《匆匆》,声音终于从日月潭传播给了全体华人。
他在台上一把抹掉了额头的汗水。浑厚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来。第三次谢幕的时候,他忍不住还是坐了下来,在那个三十年一直陪伴的钢琴凳上,化装成一束稻穗。那首歌曲的名字叫《美丽的稻穗》。这是怎样的一场痛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