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网消息 ■魏信德
许多事物，宁波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称呼。就跟把小菜称作“下饭”一样，对普通的民宅，如院子，宁波人就称作为“墙门”——意思十分的明白，所谓“墙门”就是被墙围起来的一道道门，也就是各家各户。
在笔者的记忆中，原先的宁波是由一个个墙门组成的，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墙门是一个挨一个，如笔者居住过的一条短短的小巷——桑园巷，三十三个门牌号，就是三十三个大墙门，小的墙门内住五六户人家，大的墙门住的人家则多达二十几户。大墙门、小墙门之称，也是因居住人家多少而来。大家“济济一门”，真是好热闹，好温馨,称得上是“其乐融融”。
一开始，宁波的墙门，其墙内虽有许多的门，想必只是一户人家的。而墙门的建造者，也是根据其资金的实力和人口状况来确定墙门的规模的。一般殷实的人家，且人口又多，大多建造二层楼的墙门。如笔者居住了近二十年的那个老墙门，就是二层楼的。朝南的房间一字排开，楼上七间，楼下七间，分东西楼梯，前有大明堂（即院子），后有小明堂。大明堂东西两厢，又各有小明堂和扇子间（即厢房），在大门的西边，还有一排厨房和柴房。据笔者所知，这墙门原先属于一户人家，后又分属兄弟两人，东西各居一半，而大明堂即为共用，到笔者搬入之时，墙门内已成了一个拥有十六户人家的大家庭。除了房东一户之外，其余十五户都是“外来户”。这么多人家“济济一门”，其间难免有疙疙瘩瘩的不愉快，但远亲不如近邻，从总体上讲，大家还是相处得很好的。
在宁波，住十六七户人家的老墙门只能算是中等规模的，最大的墙门是墙门套墙门，大墙门内又有小墙门，真可谓“墙门深深”，如入“迷魂阵”一般。如南国书城——天一阁，实际上就是一座“庭院深深”的大墙门。其内不仅有明堂，而且还有花园。天一阁这个墙门，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其规模、质量、布局都称得上是一流的。这处建筑建于明嘉靖四十年至四十五年（公元1561—1566年）之间，距今已有400多年，但在400多年后的今天，当你迈入这一老墙门时，仍不免发出啧啧的赞美。
实事求是地说，宁波的老墙门虽没有现代别墅、楼房的设施，但老墙门仍不失其独特的优点。比如，老墙门一般都有很大的公共活动空间，除明堂外，堂前间也是很大的。如笔者在老墙门居住时，洗涤、烧菜、吃饭，包括洗澡、孩子做作业都在堂前，堂前简直成了如今住房、厨房、客厅、阳台、卫生间的总和。至于上百平方米大明堂和四五十平方的两处小明堂，更成了家家户户晒衣被和夏日开饭局，纳凉的“风水宝地”。要说现代住宅缺乏沟通，“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就在于缺少一个相互沟通的空间。人与人之间，家与家之间需要相互沟通，有沟通方能“其乐融融”，宁波人的上辈，上上辈，上上上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建造墙门时就留出明堂这么大一个公共活动的空间，在这方面，现代人似乎不及先人们聪明哩！
如今，宁波的老墙门随着城市发展步伐的加快而日益减少，有关人士也在急切呼吁，适当的保存一些这样的建筑，为老城留下一丝血脉和记忆。武汉曾有不少老里弄，与宁波的老墙门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在日益减少，对它们的保护和利用也同样值得人们关注和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