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条“西柏坡”牌的香烟。鲜红的烟盒,嵌有金色的饰边,非常精致。这是我当兵退伍从部队特意带回来的,武汉没有买的。一条孝敬老爸,一条留着自己抽。大半年了,一直没舍得拿出来抽,现在把他拿出来,犹豫了一会还是拆开点燃了一根——味道依然那么醇厚。
记得
我刚当兵的时候,部队是不让新战士吸烟的。班长说新兵连训练量大,吸烟会降低人的肺活量,影响训练成绩。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会吸烟,自然是听班长话的好兵了,但是我那个入伍前就与香烟结下深厚友谊的战友却怎么也割舍不下那份“情意”。时常乘班长不在躲到厕所里与香烟的柔丝缠绵一番,乐在其中。有时,他也会递给我一支。
“战友,想家吗?来一支‘西柏坡’,我们家乡的烟,它会减轻你对家的牵挂。”
“谢谢,我不会。”
是啊,新兵入伍刚到部队,谁能不想家?可我会把我对家的思念寄托在日记本里,还有,我是一个好兵,呵呵……
新兵连三个月摸爬滚打的日子终于快到头了,要下连了!大家的眼里无不洋溢着喜悦的神采,却又隐现着战友即将分别的无奈,大家都不知道被分到哪个基层连队。
“战友,来支‘西柏坡’。快要连了,班长今天破例,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谢谢,我不会。”我想,如果我会吸烟,我一定会接过来的。
下连了,真巧,我和这个爱吸烟的战友一起分到了一个海边的边防哨所。
“来,战友,抽支‘西柏坡’。为咱们分到了同一个单位庆祝一下。”
我在边防所干的业务内勤工作,平时训练不是很多,这里也没有禁烟的规定,我犹豫了一会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他帮我点燃,有点呛……
他笑了笑:“恭喜你加入烟民的行列。”往后,我和战友也偶尔在工作训练之余用“西柏坡”传递着战友情。
……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冬天又来了。想想也真快,当兵快一年了。我呆呆的站在窗前,想记清漫天飞舞的每一朵雪花,回想着当兵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毫无意外,还是他,依然递过来一支“西柏坡”。
“战友,来。抽支‘西柏坡’”点燃,深吸一口,轻烟透过纱窗飘出窗外。“冷吗?在想什么?家?女朋友?还是……你们武汉下雪吗?”
我点点头,“下,不过没这么大。”又深吸了一口,但现在我已经不觉得呛了。屋顶慢慢变白,雪越下越大,我早已来不及分清它们了。
这里的冬天在我的印象里总是那么宁静,没有车流穿息声,没有城市街边的商店里放不完的“我爱你,你爱我”的情歌,只有海风刮过时的“呼呼”声。突然,远出传来了一串鞭炮声,我这才意识到——快过年了。
“走,咱们也去买点鞭炮放放,我已经好久没放过鞭炮了。”武汉已经禁鞭好多年了,哈~~乘这个机会玩个够。北方有种非常流行的爆竹叫“二踢脚”,声音清脆而赋有节奏“碰——啪!”春节就这样在鞭炮和雪花的陪伴下结束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所里干事告诉我们,虽然义务兵没有探亲假,但经支队批准决定让每名战士回家几天,听到这个消息,着实让我高兴了几天,早早就收拾好回家的行装,爸妈早就想亲眼看看儿子穿军装的样子了。
“战友,来,抽支‘西柏坡’吧。回来后也给我们带点你们家乡的烟。”我笑了笑:“没问题!”。火车“咚咚——咚咚”把我拖回了武汉,又“咚咚——咚咚”带着我从武汉买的“红金龙”送到了战友的手上。
我终于可以骄傲地对战友说:“来,战友,抽支‘红金龙’,我们武汉的烟。战友先是一楞,然后我俩相视间不约而同地发出爽朗的笑声,爽快的接过了我手上的那盒“红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