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记园
造园之学,主其事者须自出己见,以地定之立意,出宛转之构思。无我之园,即无生命之园。
——陈从 周《说园》
润园是谁?
她生活在19世纪的清,还是1958年的517工厂,又或者是2006年的徐东润园路8号。
当双面银铁雕花门、走道上的圆型浮雕和玻璃洋房叠加在一起时,你所能想到的,便是这样片段化的光影。中式建筑的鸳梦重温,50年代的yesterday
once more,还有西式流线的现代住宅。
和万科在武汉衍生的一系列标准化产品不同,润园有一种脱离了常规状态的成熟。虽然万科对于符号的运用一向惟妙惟肖,但在润园中,加开始变成减,庭院中的杂草、歪脖子大树和裂着缝的红砖都被保存下来,走道里挂着开工前的园地照片,这种保存和发展中的矛盾显得小心翼翼,又充满了对于过去的向往。
对于很多30、40岁的人来说,润园可以轻易的勾起他们某种复杂的回忆,树下的房屋,紧挨在一起的院落,绿涛一样的繁华枝叶,透过窗户的阳光或风。是这样的房子,做地产开发或是新派的人总会找出种种弊端,比如说没有地下车库,楼间距也过窄等等,证明润园并不具备“豪宅”的价值。这其中体现的是显性和隐性审美在外相表达中的差别。
用什么样的元素表现“豪宅”?指纹开锁仪、大型游泳池、前后花园、巴洛克立柱……。建筑的材质、构造、风格是最能塑造“豪宅“定义的方面,润园无疑不是如此,它一点都不奢华,外墙是灰灰的砖石,立柱是红褐色的,粗糙的,象是覆了一层深深的朱砂。展露出万科的某些特质,有点闷骚,这种“闷“在规整的理性之外,反而显出一种俏皮的感觉。
这正是它带给我迷惑的地方,似乎古朴,却又比较现代。没有传统的中式建筑中圆门、马头墙的风景,但又不乏修饰,比如墙中晃动的铜铃……这些具体的事物离哪一种风格都挺远。你立在近处或是远处,都有自己的看见或是看不见,提起玫瑰,总想起爱情;提起樱花,难免会与“友好”挂上勾,而“月送花香浮小院,风摇竹影到幽斋”的情态,却是来自绝对私人化的感受。
不经意间,留着一点可以想像和延展的空间。
第二篇:记影
影是建筑虚景中的重要角色,《庄子》中有一段关于影子的对话,十分有趣。魍魉问影子说:“你一会移动,一会又停,一会坐,一会又站着,怎么这样没有自我呢。”影子回答说:“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是因为我所依仗的东西才会这样,就像鳞之与蛇,翅之于蝉,我又如何会知会动会停,会坐会站呢?”
不可捉摸,而又意有所恃,隐约还有“影为形魄”的想象。道出了“影”跳跃诡秘的身份,与物相互间暧昧的诉求。“影”不仅透露出庄周飘渺梦化的精神,更是中国文学、诗词、歌赋、书画中浪漫的界域。
之所以想这么多,是因为在润园遇到了影,进而对影流连忘返起来,甚至忘记了来时的初衷。
站在润园的石板路上,低头,或疏、或浓、或淡、或深的影,如水墨,正像中国传统山水画的表征归于黑白墨色的如影如烟之象一样,“影”成为园的另一面。
润园的影,属于静影。虽然建筑物比较平直,但在装饰的静物上面,考虑了不同场合的虚实布景。润园的影主要分为物影,如铜铃的影、陶罐的影、盆景的影、瑞兽的影;景影,如竹影、花影、树影、叶影、藤影;筑影,如栏影、梯影、窗影。
之所以形成如此丰富的影象,一方面在主象的营造上做到了疏密有度,润园的大景小景都十分简化,不堆叠。如树,每一小院仅一棵,而竹,也仅临院墙栽种。和很多住宅小区竹木成林不同,润园的景观多在小空间内呈现。另一方面,通过围墙、遮阳板、木格栅的运用,营造出影落空间。如润园的木质栏杆,影落其上有一种温柔的光感,是金属材质强烈的反光无法表现的。
这也是我们在其它建筑中很难注意到影的原因,大树茂密,其投影必然杂乱,很难形成美的享受。而中国对影的传统审美,正是透露她的神秘和离世。“疏影横斜水清浅”、“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
“庭户无人月上阶,满地栏杆影”、“云破月来花弄影”,这样的影,引人暇思。

我爱疏影、淡影,深巷斜影,半截粉墙,点缀着几叶藤蔓,披着一些碎影,独行其间,那恬静的境界,是百尺大道、高楼大厦间梦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