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人把每天乘公汽、乘轮渡上下班,叫“跑月票”。
为什么叫“跑月票”,可能没有人研究过。细细想来,这种叫法真是贴切,真是准确,真是概括了其中的甘苦。
“跑”,意味着紧张、匆促、辛苦、急迫、冲刺,也意味着,路
途长、耗时多、支出大;
“月票”,既说明有一张月票牌牌作凭证,也说明是天天跑、月月跑、年年跑,一跑就是十几年,从年轻跑到年老,从结婚跑到小孩上学。
武汉人“跑月票”是有名的。怎么有名?
一是区域广大,就是,武汉太大了,据说连朱熔基这么见过世面的人都觉得武汉“大得惊人”(这是杂志里说的,想必是真有其事)。武汉号称三镇,五个大城区(这里讲的都是以前的事,改革开放前),东西上百里,南北呢?没量过,至少几十里吧。那时说起青山,说起东西湖,哎哟哟,远得很,有些人恐怕一辈子没去过,要去,交通实在不便,得准备一整天的时间,搞不好还要在那里歇一晚。地方大,还要加上两条江,长江和汉水。这不是两条河汊,是浩浩荡荡的江河啦,就在城市里会合了,够气派吧。一座城市,让长江以及最长的支流汉水穿城而过,这般大气,中国也就只有武汉了。北京大吧?有这么大的两条江吗!上海,倒是有黄埔江、苏州河,但黄埔江,一点点长,苏州河,一点点宽,一霎眼就过去了,还是武汉大矣。
二是公交线路长。这区域一大,自然道路长,武汉的街道都有沿江、沿河、沿湖分布逶迤的特点,一条街道十几公里甚至二十几公里,随便得很,因此一条公交线路,从头坐到尾,可以坐上一二个小时,不是堵车,就是要开这么长时间。
三是转车多,从这条线路转到那条线路,不仅从公汽转公汽,还可以转电车、转轮渡。还有分长途车短途车、快车慢车。外地人到武汉问路,武汉人不是简单告诉他搭几路车,而是热心地指点,如果要节约,坐几路转轮渡再转几路;如果要快,就坐几路快车,再转几路;如果要车上人少,坐得舒服,可以坐电车转几路再转几路……,这外地人往往听得目瞪口呆,发出感叹,这武汉人个个象学了华罗庚的优选法,搭车也要搞个数学模型,不简单,不简单,怪不得叫九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