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刚出生就持续发高烧,之后大脑发育缓慢,会走路时就开始不停地打自己、抓自己的脸,或者咬人、撞人、撞墙,到现在只能常年将孩子的双手捆绑起来。就是晚上睡觉翻身时,也要使劲打自己一阵子才能继续睡。”看着被捆绑的孩子,父亲曾以福难过地掉下了眼泪。 这对双胞胎太阳穴上的隆起是自
己击打起来的,而且孩子得手就不停地击打自己,连手背上都击打出了厚厚的茧子。
晋宁父母身边:小双喜12岁还光着屁股
昨天上午,记者赶到晋宁县晋城镇时,在一间出租房里见到了双胞胎中的老大曾双喜。孩子已经快12岁了,只穿着一件上衣,光着屁股,脚下是一双拖鞋。双手背在身后,一条软布带紧紧地捆住了孩子的双手。小双喜侧着头打量着记者一行,两侧太阳穴上鼓起红肿的斑块,嘴巴上也有被抓伤的痕迹。
父亲曾以福酸涩地说:“我们不敢给他穿裤子啊!从发病到现在,他都不能自理,一天要拉尿在裤子里很多次。每天屋里都堆着他的屎尿衣服,连屋子里都常年弥漫着屎尿味。”
看到孩子的双手被布带勒出深深的印痕,都有些红肿了,小双喜的妈妈李纪芬心疼地给他松开了捆绑的布带。但让人吃惊的是,刚松开束缚,小双喜就双手左右开弓,不停地击打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打,还一边不停地哭喊。
见此状况,一屋人连忙想给他重新捆绑起来,但他张口就咬母亲的手,还不停地想撞她。等把小双喜捆绑起来,他才安静了些,不停地“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母亲的眼里含着泪:“松开手他就是这样,一直不停地打自己,打得手背上都起老茧了。或者,跑起来后一头冲人撞下去。稍不注意,就被他撞一个跟斗。就是晚上睡觉时,我们也是先松开带子,按住他的手,等他睡着了才敢离开。但即使如此,只要晚上翻个身,他也要使劲敲打自己一阵子才睡得稳。我们还要想着一夜喊他几次去卫生间,稍不留意,被褥上就满是大小便了。”
曾以福的朋友陈林强说:“这孩子的头顶非常硬,就是成人拍打几下,他也感觉不到疼。有时候,他还乖乖地让人打几下头,好像这样才能减轻一点疼痛。”
曾以福说:“双喜喜欢吃油炸的豆腐和蚕豆。如果哪天晚上有时间带他出去了,我们就松开他的带子,把他的双手握在后面,给他买点炸豆腐或雪糕,他就高兴得跳,但不会说话。如果出去不给他买东西吃,他回来就撞人、折腾。另外,他还喜欢吃生白菜。”随后,李纪芬洗了几片白菜叶拿过来,小双喜就“咔嚓咔嚓”地大嚼起来。
澄江外公家:小双红将墙皮都撞脱了
随后,记者驱车到澄江,看望曾以福的小儿子曾双红。
车子刚驶进澄江县右所镇吉花村委会洋潦村,在路边闲玩的一群人中,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被捆着双手的孩子,曾以福说:“那个孩子就是双红了。”
小双红太阳穴上的伤痕比双喜稍轻一点,但脸上的抓伤痕迹较多,一条大围脖将他的双手牢牢缠在身体两侧,丝毫不能动弹。
不同的是,他比小双喜多穿了条旧裤子,但裤子上给他剪开了裆,方便撒尿。
看见曾以福到来,小双红好像见了陌生人,自顾在路边低着头。有个村里的小朋友凑过来看热闹,不提防小双红冲上去就是一头,吓得小朋友落荒而逃。小双红的外公李志今年已经74岁了,他叹息说,两个孩子原来一直都跟着他们,但孩子的病越来越厉害,他们已经照顾不了两个了。所以,去年小双喜才跟着爸妈去了晋宁,留下双红由他们照顾。两个孩子都在家时,不发病时还能在一起玩耍,发病时就开始殴打对方或打自己。有次,双红的耳朵被双喜咬住不松开,都因此咬得变形了。
在尝试着解开小双红的束缚后,他左手刚松开,就像小双喜一样,不停地打自己的头,还不停地抓自己的脸。双红的外婆连忙将他捆起来,抹着泪说:“村上的孩子都不敢跟孩子玩耍,见他们出来,就喊‘老双胞来了,快跑!’一个比一个溜得快。看见有不走的,两个人就拿头撞人家,一会儿就把一群孩子吓跑了。而且,街上经常有车辆经过,他们都不会躲车。我们还怕他们被狗咬着,所以一出门就得跟着他们。像这样子,都12年了……”说到这里,老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外公李志苦笑着说,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方便,“有时我们给他扒下裤子来,把他按在地上半天,他就是不撒尿。但刚提起裤子,他就尿了。天天洗裤子,就是我们老两口每天要做的‘功课’了”。
老人的家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到处漏雨,墙基也快倒塌了,但一直没钱维修。狭窄的屋子里只有一条旧沙发,靠背上放着几块旧海绵。小双红刚到家,就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往后撞头。外婆连忙拿来一个海绵缠成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避免撞伤头部。在孩子睡觉的床头上,也胡乱缠着海绵。外婆说:“孩子醒了就撞床头,没办法我们才给他缠点东西。”
李志指着门口的墙皮说:“孩子犯病或感觉疼痛时,简直是逮哪儿撞哪儿。不但将门口的石灰墙皮撞脱了几大块,还不时去撞廊下的木柱子,看着心疼啊!原来,孩子还敢上下老楼梯,但发病严重后,就不敢上下楼了。他妈去买菜时怕他乱跑,就把他放在楼上,他看着楼梯打转,但就是不敢下来。但去年有一次,他还是从楼上滚下来了,当时没发现什么,第二天却发现孩子的左肩膀肿起来。到医院一检查,原来孩子的锁骨摔断了,为此又举债七八千元给孩子看伤。但因为没有后面治疗的钱,到现在钢板还留在孩子锁骨上,没有取出来。”
病因:疑是出生时发高烧引起
说起孩子发病的原因,曾以福的眼里也含着泪:“小双胞胎刚出生就持续发高烧,一周后才退下去,当时也没有多想。但后来孩子就只会坐,不会站起来走路。小双红是在4岁才学会走路的,而双喜一直不会走,我就拿着棍子打他,才逼着他慢慢学会走路了。”
但四五岁前,这对双胞胎还有个惹人烦的毛病,就是黑天白夜不停地哭,哭得所有的人都招架不住。
在他们两岁时,曾以福曾带着他们回了一次贵州老家:“在12小时的火车旅途中,两个孩子一直不停地嚎。所有乘客都耐不住了,我们只有转到别的车厢去,等另外车厢里的人也耐不住了,就再到别的车厢去躲避。有些乘客实在受不了,干脆跑到过道里去站着打盹。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带着孩子出远门了。”
后来,两个孩子不怎么哭了,但病情却越来越严重,晚上常常不睡觉,不停地撞墙、折腾,一家人只好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陪着他们。看到他们互相打架,还劝不住。曾以福只好使用“暴力”,拿出小棍子来敲打几下,两个孩子才能安静一会。
4年前,两个孩子“闹得”越发厉害了,只好一起捆起来,到晚上才敢松开捆绑。到去年,年迈的岳父、岳母实在“捂”不住两个孩子了,才将双喜接到晋宁,由双喜的妈妈照顾。但小双红还是“不老实”,经常动不动就撞人。“岳父、岳母年龄大了,有时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但双红经常突然一头就撞过去,将老人撞个跟斗。这些年,老人都不知被孩子撞翻多少跟斗了。”说起这些,曾以福感到很内疚。
“现在,我们已无力再给孩子看病了。如果两个孩子能生活自理,我们就心满意足了!”父亲曾以福憧憬着未来。
离开澄江时,曾以福喊:“老二,我要走了,跟我上车吧!”但小双红还是置若罔闻地看着其他地方,嘴里低声哼哼着。
摇上车窗,曾以福的泪水差点掉下来:“以前孩子病轻时,还能模糊地喊爸爸,但现在却啥都喊不出来了。不看到他时,心里还好受点。见到孩子了,心里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