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区家庭，通常一个老人要照看一家几个留守孩子。记者李子云 摄
 
 

山区留守孩子享受不到父母的温暖。
 

 
张松林的家是非常简陋的土房。记者李子云 摄
 

 
    8月30日，陈家山教学点胡楚光老师与陈华忠老师在清理操场上的杂草，为开学做准备。记者李子云 摄
 

    汉网消息 （记者程亚 实习生李欣）野菊坳中心小学距胜利镇约20公里，由8个校区构成，负责对陈家山、高山、涂家铺、畈里边、黄泥岗、杨家畈等6个村的适龄儿童进行小学教育，全校264名学生，最远的学生离校10公里。68%的学生父母在外打工，他们要么寄住在亲友家，要么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照看。“由于父母不在身边，家庭情感缺失，这些伢性格有点问题：偏执，自控力差；有的太娇惯，受不了委屈；有的太内向、孤僻自卑……”校长余移山介绍，几年前，一家基金会捐建了栋三层教学楼，这两年，陆续修起了室内饭厅，食堂也安装了锅炉，学生可以有开水喝，有热水洗，“只是这里还缺些能充当孩子精神食粮的图书、体育设施和心灵伙伴，我希望这里的孩子也和城里孩子一样学着，玩着。”

    》》》 13岁开始的独立生活

    从畈里边村栗林湾家中到野菊坳中心小学，往返一趟，大约要1小时20分，中间有两座小山，上个长坡，再下个长坡，又上个长坡，下个长坡，再上个长坡。

    刚过去一场雨，新通车的水泥路上，看得出未硬化前留下的足迹。

    8月25日起，“种太阳”团队来这里，14岁的张松林每天至少往返一趟，学校有大哥哥、大姐姐，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张松林家没安排队员，因为只有一张床。母亲在他尚未记事时离世；父亲张安清陪他读完四年级，就远赴上海打工，只在春节时回家。

    张松林的眼镜是7月份时李益明哥哥和丁粲姐姐（均为武大在校生）花150元为他配的。他还不是特别习惯，不时摘下，揉一下眼珠。他的伯父张毛清说，孩子平时太爱看电视，把眼睛搞坏了。

    张毛清介绍，两间土砖房是1982年做的，推门进去，很暗，张松林熟练地走进厨房，拉开电灯，堂屋里吊一个灯头，没装灯泡。他家只有两个灯泡，另一个在卧室。

    没见什么家具，堂屋里摆着一排缸，缸上面用木头或斗笠盖着，满是灰尘，打开看看，多半是空的。

    唯一的电视在一个房间角落的一张旧桌上，坏了，看电视要到邻居家去。

    卧室同样暗，光线只能从一个老式木窗中透进来，由于屋顶有点破了，卧室中间土地上积着一滩水，张松林说，这是前几天下雨积下的。

    床上，一张草席，上面胡乱团着一张床单，一个鸿运扇倒在床角落，通上电，并不转，张松林说，这个也坏了。天气热时，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住，就冲冷水澡。

    家里没大人，平时不怕吗？张松林低着头，“晚上下雨打雷，有点怕，就把电灯打开，快睡着再关。一晚上不关灯，要费电钱。”

    张松林平时日子是这样过的：上学时住校，一周回家两次，周三、周五晚上，主要是拿腌菜。

    父亲出去打工后，家里田地交给了堂嫂帮助照顾，堂嫂也帮着种菜园。

    周末回家时，自己做饭，米是堂嫂给的，菜到菜园去摘，有时也到村里的小卖部，赊些鸡蛋、火腿肠或粉丝。父亲外出打工前，给村里小卖部老板交待，回来一起结账。需要买点肥皂或洗衣粉什么的，向堂嫂要点钱。这也是父亲说好了的。

    8月30日，李可欣、李慧中一起去张松林家时，他的堂嫂进山打板栗去了。张毛清说，孩子娘去得早，很可怜，这次武汉的大学生来了，伢变化蛮大，原来就是看电视，现在还看书，不到处乱跑。衣服也穿得整齐些了。

    张松林六年级的班主任金玉鹏说，这伢开始就有些“呆”，不太跟人说话，比他小的伢都敢惹他。六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语文只考了3分，现在好了很多。

    张松林最远只到了胜利镇，他说，想不到武汉是什么样。他又自豪地说，他有个堂哥，是武汉大学生（注：湖北工业大学毕业），留在武汉上班，还买了房子，“我想读大学，但不晓得行不行，真想城里的哥哥姐姐们明年再来。”

    同在畈里边村栗林湾，10岁的张秀娟和3岁半的双胞胎弟弟，则由56岁的爷爷张显明和55岁的奶奶翁金菊照管。

    他们的父亲张水忠和母亲李金萍也到上海做工，父亲做电焊，母亲则在一家玻璃厂上班。

    家里特别装了一部电话，爸爸每周打一次电话回家，张秀娟说，爸爸每次都是两个问题：乖不乖，学习好不好？

    翁金菊说，孩子跟她和爷爷很亲，即使他们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孩子还是跟老两口睡，不缠父母。

    奶奶说，张秀娟很能帮大人干点事，除带弟弟外，大人忙时，还要做饭，洗衣。

    张秀娟上学时，老两口要干活，就用一担箩筐，一边一个，把两个孙子挑到山上，大人干活，孙子就在一边玩。

    但张秀娟说，还是想爸爸妈妈，想的时候，就打电话，她脱口而出，“爸爸的电话是131……”说起爸爸妈妈，张秀娟低下头，再抬头时，眼睛有些红。

    翁金菊说，秀娟好喜欢武汉来的大学生，她变快活了，话也多些了，有空的时候，就玩玩这些哥哥姐姐们送的呼拉圈。

    山区留守孩子享受不到父母的温暖。记者李子云 摄

    》》》两个老师带五个年级

    陈家山教学点，设在离野菊坳约十公里的一处山腰，目前有两名老师，56岁的胡楚光，原为民办教师，1997年转为公办教师。55岁的陈华忠，1975年毕业于浠水师范。

    35年过去了，他们一直在胜利镇野菊坳学区，陈华忠换了6个教学点，胡楚光换了三个教学点。

    目前，这里有60名学生，5个年级。一个人带一、二年级复式班，另一人就带三、四年级复式班。学前班由两人轮流抽上课空隙来照管，只能让孩子不打架。除了上课外，他们还要给中午留在学校吃饭的10来个孩子做饭。“伢们自己带米，我们用个电饭煲帮着煮好，菜是伢们自己带的。”

    陈家山村支书陈新辉介绍，60名学生约半数是留守儿童。“这里是山区，还没有通公路，除板栗、花生外，也种些水稻，但收入主要还是靠打工”。

    今年，胡楚光和陈华忠商量，自己出钱再请一名代课老师专管学前班，每月大约要花400元左右。胡楚光每个月收入是1400余元，陈华忠要高些，每月1500余元。

    胡楚光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什么课都是两个人上，上体育课给个球让孩子们玩哈子，美术、音乐课就没办法开。

    8月31日，见到李可欣，胡楚光很高兴，他说，现在这里有些变化，虽然教室还是土砖房，但里面有去年新配的课桌椅，孩子们很想武汉来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哩。

    野菊坳中心小学校长余移山说，按规定，小学每22个学生配备一名老师，这儿1~4年级，只有40来个孩子。剩下的是学前班，学前班目前没纳入义务教育，可以收钱请老师的。

    因为快开学了，胡楚光和陈华忠在长满野草的操场上除草；操场一角，用水泥修了一个滑梯，滑道和扶手处，都有些破损。这是唯一可以看得见的体育设施。胡楚光说，这是当年在普九达标检查前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