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国姣散文丨母亲的柿子红
2025-12-17 22:12:00 来源:极目新闻

金秋时节,那些红彤彤的、闪着光亮的圆圆的柿子,早已在大街小巷的摊头上眨着诱人的媚眼。我吃到清甜的柿子,便仿佛闻到了老家柿子的香味。

娘家的后院,种了一棵高大粗壮的柿树。春天,柿子树长出嫩芽,叶子微微卷曲,稚嫩而可爱;夏天华盖如荫,橘黄的小花缀满枝头,点点清香氤氲开来,偶有蝴蝶飞来,萦绕其间,间或蜜蜂来访,流连其中。花落不久,就可以看见米粒般大的绿绿的小柿子,像极了绿色的翡翠珍珠。等到金秋来临,这些青涩的柿子,就慢慢变成了橘黄色,站在枝头,顽皮地俏笑着,嬉闹着,直到把枝头压弯了腰才肯罢休。

双休的一个清晨,母亲打来电话,要我回去吃柿子。每年五月回娘家吃桃子,十月回去吃柿子,这于我已成为习惯。

我挂了电话,几乎是风驰电掣地赶到母亲那里。母亲见到我,就忙着要给我张罗吃的。我和母亲寒暄几句,挽着母亲的胳膊,奔向屋后,去看那棵久违的柿树。

那棵硕大的柿子树,满载一树沉甸甸的果子,和着秋风的节奏,欢呼雀跃地迎接我的到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年的光景,柿子树平添了十几根枝丫,伸展开去,占了半块菜地;它的枝丫并不好看,四下胡乱伸展着,却透着一股韧劲,一股倔强。每根枝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果子,恰似绿枝上挂着一个个炫人眼睛的红灯笼,又像一个个娇美的小姑娘,羞答答地抿着嘴,偷窥你,更像母亲昨夜盼儿回来熬红了的眼眸或她今朝见到女儿时阳光映照下的笑脸。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有两根枝丫几乎已经断裂,勉强依赖在主干上,竟也顽强地挂满了果子。母亲告诉我:是因为下暴雨的关系,这些枝丫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听了母亲的话,我心里不禁一动。

联想起这棵柿子树,去年因为家里搭喜棚,家人折过它的枝丫,放过好几口炉灶烧烤它。母亲当时很惋惜,说伤了它,影响它孕育新的柿子红。我站在一旁,有些扼腕,它这样壮实,精神世界受伤了!可是,今年我来,它竟壮大了!竟仍然结果了!还是那一片一簇的柿子红。它真的傲笑了游走四季阳光的金针,甩掉了剥皮刮心寒冬的朔风;只一心要把红彤彤甘甜的果蜜奉献给世人!

我再次仰望这棵树,不,是敬仰。敬仰她柔弱甜美的“红”。

骤然觉得,这柿树成就的“红”和我眼前的母亲是那样的相似。无论遇到怎样的风吹雨淋,无论遇上多大的泥泞坎坷,她(它)留给世人的都是绽放笑意的“红”,是一种无私奉献、完整无瑕的“红”。

母亲说,我不在时,柿树是她最好的伙伴:她喜欢对着柿子树唠叨,就像是和我拉家常。母亲在柿子树下的井边摇水,洗菜、择菜,我仿佛听到她说:这片韭菜这么肥,国姣,什么时候回来割一把带回城里吃?还有,金秋菜蔬也多起来,瓜果好甜,新稻米也有了,国姣,来取吧?

母亲,你的“红”留给我了。

柿子红了,红透了,母亲摘下低矮枝上的柿子,高枝丫上的就留给那些鸟雀吧,天冷了,那些鸟雀也要过冬。

母亲把红柿子分成好多堆,送给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一篮子一篮子地摘去,让母亲饱满充盈的“红”传给世人。

柿子如晚霞,我满怀喜悦,载着它的“红”,带着母亲那透明的脸颊红,上路前行,延续母亲有如柿子红那样的一车关爱,在风尘灰沙中穿越。

诗和远方再度自母亲的脚下绵延向好。

(作者简介:邓国姣,语文高级教师,全国“四项全能”教师,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在《深圳特区报》《长江丛刊》《宝安文学》《中国校园文学》等报刊发表诗歌和散文)

  • 为你推荐
  • 公益播报
  • 公益汇
  • 进社区

热点推荐

即时新闻

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