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远，无边际

流金般的岁月

我曾在其中漫步

我张开手臂

想再抱一抱什么

唯有掌心焐着的热

回望时，闪烁成星

我伸出手

只触到风的轮廓

它穿过指缝

像穿过从未存在的墙

时间是条单行河

载着所有过往

流向回不去的远方

一碗银耳汤

陶罐坐在灶火上

咕嘟出银亮的气泡

她的白发垂下来，拂过汤面

像月光落进了人间

八十个春秋熬进汤里

熬软了雪耳的筋骨

熬化了冰糖的棱角

终于熬稠了，那些年的炊烟

她总说“慢点喝，三姑娘”

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

我低头时看见

汤里浮着村口老柳树的云影

流着她倚门目送我的泪水

一室书香伴墨痕

一张床，一帘腊梅印染的粉红

一张书桌。母亲的唠叨

父亲的沉默

书脊挤着书脊，像老家堂屋的长板凳

坐着我未拆封的远方

北风扣窗户的时候

我对着键盘发呆

那些按键亮起来

像母亲晒在阳台上的棉絮

暖乎乎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每本书都有个折角

是母亲的白发，蹭过书页的记号

烤红薯的香气从字里行间钻出来

漫过我冻红的手，漫过窗台的白霜

砚台里的墨，是磨不完的思念

那场大雪始终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