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记者 张艳
通讯员 商晓艺陈浩骞
2024年12月4日,在巴拉圭亚松森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19届常会上,中国申报的“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正式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冯骥才是这次“申遗”的发起人之一,他第一时间编著了《过年书》,并由作家出版社出版,里面收录了《过年》《花脸》《春节八事》等50余篇冯骥才关于春节的文章。
随着马年新春临近,冯骥才接受群访再谈《过年书》和“年文化”。

努力生活化的理想,努力理想化的生活
作为著名作家,冯骥才写过很多关于“年”的文章。作为申遗发起人之一,他把五十余篇关于春节的文章和采访都放进了《过年书》这本封面红彤彤、装帧很喜庆的书里。从对春节的回忆到讲述春节习俗,从对春节相关民俗的抢救到对春节的展望,他全面阐述了春节的文化内涵。本书是了解春节的入门读物,也是向世界展示中国春节的绝佳读本。

“生活不能不知不觉失掉了这么美好的东西,”他一度为年味的淡化而忧患,一次又一次地在与“年”相关的社会话题上发表意见,“如果我们真的失去了年的风俗,那就不仅仅是一顿年夜饭,而是几千年创造的各个地域千差万别的灿烂缤纷的年文化,这里边还包裹着我们民族对团圆、慈孝、和谐、平安和幸福执着的精神追求。”
因此,他很早就提出对重要的年俗要组织田野抢救,呼吁保护好和传承好传统的年文化。为此,他还建议除夕放假,建议将春节申请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后来,这些都一一皆实现了,为加强“年”的本身而努力的他,欣慰不已。
冯骥才认为,除夕是“年”最重要的日子,不放假就无法过好年,而“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正式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则帮助我们重新认知自己的春节,“只有真正地认知,才会更加切实地热爱”。
在冯骥才看来,中国人过年,与农业关系较大,“农家的事,以大自然四季为一轮。年在农闲时,便有大把的日子可以折腾;年又在四季之始,生活的热望熊熊燃起。”可是,“年”又不仅仅局限于此,特别是在如今,“年”的内涵和意义并不过时。
杨柳青木版年画《同庆丰年》
冯骥才解释:“在过年的日子里,生活被理想化了,理想也被生活化了。这生活与迷人的理想融合在一起,便有了年的意味。年,实际是一种努力生活化的理想,一种努力理想化的生活。”
所有人间的美好期许,都汇成年的主题
冯骥才注意到,当下的年轻人爱讲“仪式感”,而春节有没有仪式感,也是他近来一直思考的问题。
“我们的春节已经被理解为一场皆大欢喜的玩玩乐乐,大年三十晚上摆上一桌团圆宴,吃一顿饺子,再放放鞭炮而已。这是一个很大的误解。”冯骥才不无遗憾地表示,“我们的春节原本是有很强的仪式感的,但如今传统的仪式感已经被我们遗忘了,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文化失落问题。”
冯骥才认为,我们传统的“年”是一种生活节日,支撑它的是传统民俗,而那些年俗并非可有可无,也有严格的程序。比如,年夜饭之前必须祭祖,焚香磕头,向大自然、祖先等表达感恩与敬畏之情。祭祖之后是阖家团圆,它不仅仅是一顿团圆饭那么简单。“一个家庭一年一度地把家庭的人气凝聚起来,和谐相处,这也是我们中国人最看重的。而且这种以家族为单位的凝聚实际上是我们这个民族凝聚力的根本。”
在冯骥才眼中,没有任何节日像春节一样包含中国人那么多的精神、心理、追求、性情、偏爱,“中国人为什么非要在除夕这天赶回家,回到父母身旁,回到家人中间;为什么分外在乎家,非要在此时此刻合家欢聚;为什么饺子是除夕餐桌上的主角;为什么全家要一起守岁;为什么除夕夜晚不熄灯,让灯光照亮屋中每个角落;为什么小孩不能哭;为什么压岁钱必不可少;为什么过年要穿新衣裳;为什么福字在此时分外耀眼夺目;为什么满口吉祥话,为什么到处是谐音的吉祥图案:牡丹象征富贵,瓶子代表平安,公鸡寓意吉祥;为什么所有颜色中,大红色突然成了年的标志色……”
杨柳青木版年画《新年多吉庆 合家乐安然》
“年”在冬去春来的节点到来,人们对“年”的祝愿里寄托着对新一年生产和生活的向往。“所有人间的美好的期许:幸福、平安、健康、团圆、兴旺,也都一拥而来,汇成年的主题。”冯骥才感慨,“一代代中国人就是从这些民俗里知道春节的,因而一进入春节,就像掉进了气息浓烈的年文化的酒缸里。年是中国生活和文化中太陈太浓太烈太醇的一缸老酒,而且没有一个中国人没尝过。”
(通讯员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