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推着车流

车流推着春风

梅，开过五色，一茬赶一茬

落英漫上归途

我在万物奔涌里站定

看雪落了一场又一场

而阳光已预习整个春天的温度

正渗进我侘寂的城池

门擦三遍，地拖三遍

把日子喂养成丰盈

见你的心情，也要在镜前

练习微笑，练习站定

直到那些被泪水淋漓过的

春天，在某一刻寂静里

突然 全部醒来

二月，风起时

车轮转得轻了，朝向

一处被炊烟喂暖的屋檐

灶边有系裙的人

甜糯的蒸汽里，绕着孩童

新沏的茶，冲开黄昏

炉里藏着一百五十万年前

天与地的联姻

门楣上，红灯笼刚被点燃

晃着，像不知该怎么安放

满脸红光

二月在吹拂。我们在途中

跟路旁的草那样

落了又生

低头结它的籽

仰头等它的风

至于枝头曾承受的冰雪

我们不再提起

只顾往前走

直到四周，慢慢

慢慢，泛起鹅黄的颜色

可能

你说，你可能要失业。

（百灵鸟也会有喑哑的歌喉？）

想起你，阳春就有了形状：

薄光飞溅，在晃动的鹅黄桉叶的

露水棱镜中沐浴自己——

而我住在深秋的瘦水里。

曾无数次往返四季：

隆冬以煞白的语法书写旷野，

我立在山巅，是一枚

被风磨亮的玄色标点。

身后，悬崖剥落成冰河的舌苔。

我已计算过一百零一次日落，

替每场坠落命名暖意的金乌归巢。

但喑哑何尝不是另一种声部？

当嗓音生锈，就在风的

刃脊上，滑翔成

一道古老的秘语。

（作者简介：木羽，武汉市中学语文教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荆门市作协会员，湖北省文协散文诗歌委员会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