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记者 张艳
实习生 肖萱 王小雨
暮春初夏,武汉满城月季次第盛放,成为当之无愧的花中“顶流”。但见城市主干道缀花成廊,公园庭院繁花叠翠,寻常小巷篱落人家,处处月季团团簇簇、粉白嫣红交织,满目诗意浪漫,尽染人间烟火。
月季,别名长春花、月月红,隶属蔷薇科蔷薇属,位列中国十大名花。它花期绵长、花色繁多又姿态万千,是园林庭院、城市绿化带最常见的观赏名花,自古便深得世人偏爱。宋代杨万里诗云:“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另有诗句“惟有此花开不厌,一年长占四时春”,道尽月季这种花儿月月芳华、常开不倦的独特风骨。
月季不止是文人墨客题诗咏怀、挥毫入画的宠儿,更被巧匠描摹镌刻于器物珍玩之上。千百年流转,这一抹明艳花色定格在古画、瓷器、石刻之间,沉淀为文物里永不凋零的四时盛景。
丹青佳卉 画留花魂
自古名家多爱月季,以笔墨摹花姿、寄闲情,留下诸多传世画作,让月季雅韵在绢纸间代代留香。
明代绘画师陈淳酷爱画花,作为大写意花鸟画开创者和吴门画派写意花鸟代表,他的笔下,月季疏朗淡雅、笔墨随性,花枝俯仰生姿,花瓣浓淡相宜,不刻意雕琢却自带天然风韵。寥寥数笔勾勒花枝情态,气韵清逸,将月季温婉从容的品性描摹得淋漓尽致。
明代陈淳月季图
瓷凝春色 粉彩蕴雅
瓷器是承载月季之美的绝佳载体,清代粉彩、珐琅彩工艺登峰造极,以细腻釉彩将瓷上月季描摹得鲜活灵动、宛若真花。
甘肃武威市博物馆馆藏清乾隆款粉彩月季花盘,为国家三级文物。瓷盘胎体轻薄莹润,盘内以温润草绿釉为底色,一枝折枝月季舒展盛放,花色饱满艳丽,花瓣层叠细腻、肌理分明。盘外壁点缀三组红彩竹叶,清雅疏朗;底落“大清乾隆年制”篆书官款,规整端庄,尽显乾隆官窑粉彩精工细作的雅致气韵。
粉彩又称“软彩”,绘瓷时掺入“玻璃白”原料,使花色自带粉润柔和的质感,仿佛将春日花枝永久封存。这类月季纹饰瓷品,既可作日常实用器皿,亦是案头陈设的精巧雅物。
清乾隆款粉彩月季花盘
珐琅流彩 宫花倾城
相较于粉彩,宫廷御用的珐琅彩瓷,因工艺繁复、用料珍稀,将月季的婉约雅致推向美学极致,成为清代宫廷瓷器经典花卉纹样。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雍正珐琅彩月季竹石碗,胎质细白坚致,釉面莹润如玉。碗壁绘月季娇花、清逸翠竹、嶙峋湖石,三者相映成趣,构图简约空灵,意境悠远淡然,尽显皇家器物的典雅格调。
清雍正珐琅彩月季竹石碗
江苏常熟博物馆亦藏有一件清雍正珐琅彩月季纹瓷盆,高2.6厘米、口径15.5厘米,圆唇撇口、圈足规整。器身釉面洁白如霜,匠人采用过枝技法,绘红、黄双色月季配鲜嫩绿叶,枝叶贯穿盆体内外,浑然连成一体。彩料薄润艳丽,层次分明、立体感十足;空白处点缀翩跹蜜蜂,画面生动鲜活,极具工笔绢画韵味。盆底落“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二行青花双圈楷书款,自带深厚历史底蕴。
清雍正珐琅彩月季纹瓷盆
清雍正珐琅彩月季纹瓷盆
石上镌花影 汉刻溯源流
月季留在文物里的印记,远比我们想象的久远。将月季镌刻于石刻之上,让今人领略跨越千年的文明印记。由此溯源,可见古人爱花之风由来已久。
河南南阳府衙博物馆珍藏的汉代月季纹画像石,是国内罕见汉代月季题材文物,也是目前已知年代最早的月季文物遗存之一。石刻线条古朴简练、苍劲自然,月季花枝缠绕舒展,瑞鸟栖于花间,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这件汉画像石足以佐证:早在汉代,蔷薇属月季类植物便已走入古人生活,成为建筑装饰、石刻艺术的重要纹样。
汉代月季纹画像石
“花落花开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牡丹只开春日,芍药独绽夏初,唯有月季月月绽放,寒暑不改。从汉代石刻到清代瓷画,月季在文物里陪伴了中国人上千年。它不与百花争艳,却以坚韧内敛与长开不败,成为国人心中对美好与恒久的寄托。如今静静凝视这些文物,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看见千年前的月季花开,嗅到那缕穿越时光的淡淡芬芳。
(图源:相关网站及公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