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记者 国倩
通讯员 毛国樨
实习生 雷天娇 何尚蓉
“真正的传播从来不是单向的输出,而是一场双向的点亮。”2月5日,余典在采访中回顾起自己在华中师范大学校长奖答辩时的结语。近日,华中师范大学2025年度“校长奖”获奖名单公布,该校新闻传播学院2024级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研究生余典位列其中。对她而言,这一奖项不仅是对她学习成果的认可,也成为她重新回望在校期间每一个实践选择的契机。

在新疆的春节,把一副蒙文春联拍成一部电影
“我想为支教地留下一点什么。”2023年夏天,余典前往新疆,开启了为期一年的支教之旅。出发前,她反复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作为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去支教除了传播知识之外,还能传播些什么?”

这一问题的答案是在偶然中找到的。2024年春节前后,余典在博州青少年宫一位蒙古族教师的公众号上看到了一副蒙文春联,这让她感到意外——在当地,蒙古族并不过汉族春节,也没有贴春联的传统。“春联为什么会用蒙文写出来?”带着这份好奇,余典开始进一步接触这位名叫巴音达拉的老师。她逐渐意识到,这个看似细小的文化符号背后,是蒙汉两族文化的交融。这一灵感萌生后,微电影《春风吹又生》的创作由此展开。


但真正动手后,困难接踵而至。余典说,拍摄一部微电影至少需要四五人,而与她经常合作、具有拍摄经验的支教团成员分散在不同地区,联系演员、协调时间,全靠线上沟通。演员的寻找也尤为耗时,为了找到合适的拍摄对象,余典和团队多次跑学校、反复沟通。最终入镜的一名五年级男孩,是蒙古族母亲与汉族父亲的孩子,“他本身就是民族交融的结晶。”余典说。
与巴音达拉老师的对接同样不易。由于语言习惯不同,线上联系常常石沉大海。“我们等不了,就直接上门。”余典和同伴带着家乡特产、学校公函,来到博州青少年宫。原以为会碰壁,没想到线下交流异常顺畅,“他特别开朗、有耐心,也很支持我们做这件事。”

完成了前期的一系列准备,真正开始拍摄的时候,当地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余典只能将拍摄周期压缩到一个多月之内。紧张的时间让很多镜头都来不及反复打磨,只能“先拍下来”,后期再进行处理。但在余典看来,迈出第一步,比追求完美更重要。作品完成后,她尝试将影片投递相关电影节,最终入选并获奖。“这次获奖的背后,是余典内在的热爱与动力。她一旦认准一件事,就会坚持把它做到最后。”辅导员黄怡宁说。

在校园搭建平台,让实践变成可以翻开的书
如果说微电影是一次偶然的灵感激发,那么出版书籍,则是余典长期积淀的成果。余典在学校参与主编的两本书,均由学院牵头推进。一本是《华大印记》,通过新闻人的视角,呈现华师、武汉乃至湖北的风土人情,这本已经完成编撰并进入出版流程,另一本为数字出版物,仍在持续整理中。

《华大印记》的素材来源并不统一,有的是近年来的新稿件,有的则出自多年前的采访。余典和团队做的,是把这些原本分散的文字重新梳理、编辑,并放入同一套叙事结构之中。“我们希望从单篇稿件里跳出来,去构建一整本书的叙事。”在最终的结构设计中,书稿被划分为四个板块,每一板块的十余篇稿件构成了不同的主题。而在文字之外,团队还同步进行新媒体二次创作,将相关内容以二维码的形式嵌入书中,延展阅读空间。
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并不是整体策划,而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必须落实的细节。比如部分人物稿件因年代久远,缺乏影像资料。为了让内容更完整,团队需要重新联系受访者,补拍影像资料,并逐一完成授权。“这些事情很麻烦,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推。”余典更多承担的是统筹与衔接的角色,在不同作者、受访者和执行成员之间反复沟通,确保每一篇稿件都能顺利落位。
回顾这段出版经历,余典并不将其视为一次跨界尝试。在她看来,无论是出版还是新闻创作,底层逻辑并无二致:前期策划、团队协作、持续推进。“只是出版更慢一些。”相比摄影时按下快门的果断与迅速,书籍创作需要创作者沉下来,“像绣花一样耐心”,在大量素材中反复取舍、缝合,让故事形成更清晰的脉络。“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创作节奏。”也正是在这种节奏中,她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可以被长期保存的重量。
“很多人可能完全不会接触到出版书籍,所以我们在团队组建之初尽量扩大了招募范围,希望更多人参与进来。”余典的实践不只是个人的成长,还带动了更多学弟学妹的共同参与。《华大印记》出版团队的执行成员以本科生为主,参与编辑、整理、二次创作等不同环节。对不少人而言,这是第一次真正走近一本书的完整生产流程。
这种搭建平台、让更多人进来的思路,同样延续到了她自主创办的创业公司中。余典介绍,公司的定位更像是一个中介平台,承接校内外的摄影摄像、视觉设计类项目,再将具体执行机会分发给学弟学妹实践。“我们更像是把市场和学生连起来。”她介绍,目前已有四十余名学生通过这一平台参与实践项目,既在实践中提升专业能力,也获得了相应报酬。公司本身并未走规模化扩张的路线,而是更注重在一次次的项目对接中,让更多学生提前走进了被市场检验的创作现场。
“我觉得在余典的字典里没有‘不被看好’这一说法,她在做一件事时很少考虑能不能做成,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收获。”余典团队成员牛禾然说。
在余典看来,传播的终点不是所记录的内容被看到,而是激发更多人一起去做。从新疆支教地的拍摄现场,到反复修改的书稿,从一次次实践到一本本实体成果,余典始终在做同一件事——让故事落地,让传承接续。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