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越|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
2026-02-12 23:26:00 来源:极目新闻

元代赵雍挟弹游骑图轴(局部)

作为十二生肖之一,“马”元素深深扎根我们的日常生活,在中华民族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里也有着多元的意象。在中国人世代吟咏、传唱至今的中国古代诗歌中,既有“金戈铁马”般的家国情怀,亦有“西风瘦马”这样的漂泊思绪。马,不仅是一种动物、一类载具,更是一个文化符号,蕴含着千百年来中国人的家国情怀与人生际遇。

羁旅之马,是一种游子思绪。

在交通不甚发达的古代,马作为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其身上往往寄托着漂泊者深沉的思绪。千百年来,乡愁始终是中国人共同的记忆,而陪伴游子跋涉山川的马便成为文人表达乡愁、抒发思念之情的载体。《诗经·小雅·四牡》中驾车的小吏感叹“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君王的差事没有完成,归家的旅途遥遥无期,大道上奔驰的骏马反而引起了他对家的无尽的思念;《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中写道,“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依恋家乡尚且是动物的本能,更何况人呢?元代文人马致远在羁旅途中所作的《天净沙·秋思》,他在其中将西风瘦马这一意象映照于苍凉秋色之中,表达漂泊无依的天涯游子对家乡深深的思念,此时马已不仅仅代表离家的距离,而是一个抒发乡愁的符号。古往今来,聚散离合是每个中国人一生绕不开的话题,处于不同历史时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选取“马”这一共同意象,书写有关思念的历史记忆。

成功之马,是一种春风得意。

在中国浩如烟海的诗词长河中,骏马身上也常常蕴含着有关功名与仕途的隐喻。如“走马观花”一词,在今天常常被用于形容对事物的了解仅仅浮于表面而有待深入,其原本出自唐代诗人孟郊的《登科后》,形容孟郊寒窗苦读多年后终于进士及第的喜悦之情。时年四十六岁的孟郊登科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与得意,踌躇满志欲纵马赏尽长安花。自科举制诞生以来,“金榜题名”是几乎所有读书人的终极理想,一朝鲤跃龙门,自然心中春风得意,要骑马看遍世间好风景。除此之外,马亦是祝愿将领马到功成、立下战功的美好意象。岑参的诗作《卫节度赤骠马歌》中有这样的诗句:男儿称意得如此,骏马长鸣北风起。待君东去扫胡尘,为君一日行千里。矫健的骏马此时身上承载着有关功成名就,春风得意的美好祝福。

家国之马,是一种报国丹心。

战士以马为骑,是为骑兵。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重要兵种,汉初曾大力推行“马复令”,鼓励民间养马以组建骑兵兵团反击匈奴。在诗文中,战马则成为历代文人抒写家国情怀的重要载体。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曹植在《白马篇》中用“白马饰金羁”等句,描绘了身骑白马的侠士捐躯为国、视死如归的壮烈形象。宋朝时,辛弃疾在《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中用“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来怀念英雄人物刘裕,描述刘裕当年率领兵马、势如猛虎的英姿,借此抒发其渴望为国立功的热忱情怀。与辛弃疾处于同一时代的陆游即使僵卧孤村,仍有铁马冰河入梦,将家国忧思寄托于梦中的沙场。步入近代,民族危亡之际,战马身上更背负起救亡图存的新信念,毛主席曾在诗作中挥笔写下“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彭德怀元帅为实现革命胜利指挥作战的英姿跃然纸上。自古以来,家国情怀始终是中华民族最深厚的情感,从慷慨赴死的白马侠客到横刀立马的革命将帅,其中所表达的对祖国的忠诚与热爱始终如一,并在近代的危机中激励着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不懈奋斗。这份深沉的家国情怀,化为了今日繁荣昌盛的美好现实。

从漂泊异乡的游子借马表达对家乡、对亲友的无尽思念,到新科进士纵马赏花、踌躇满志的得意人生,再到仁人志士渴望纵马杀敌,报效国家的赤子之心,马这一看似寻常的动物身上凝聚了历朝历代文人墨客的复杂情感际遇,因而在诗词歌赋中拥有了丰富多元的意象。

(丛越,湖北省社会科学院文史研究所中国史专业2025级硕士研究生)

  • 为你推荐
  • 公益播报
  • 公益汇
  • 进社区

热点推荐

即时新闻

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