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少芹散文|藕香里的年味
2026-02-13 11:43:00 来源:极目新闻

孩子还没放寒假,母亲就提醒我早点把藕汤煨上。一边去筹备食材,一边就想起小时候馋嘴的往事。原来,对某种味道的嗜好,也是可以遗传的。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三天不喝汤,心里糙得慌”,上个世纪流传在江城的民谣是家乡人民对藕汤的深情。无论身处何地,一碗藕汤永远是家乡人浸入骨髓的乡愁。就像歌曲《汉阳门花园》里唱的“十年冇回家,天天都想家家,家家也每天在等到我,哪一天能回家。铫子煨的藕汤,总是留给我一大碗,吃了饭就在花园里头,等她的外孙伢。”每当听这首歌,我就想小时候在家家屋里的时光。那时候,家家屋后面就是著名的种藕基地,当地人称“六百亩”,夏摘莲蓬秋挖藕,是舅舅带着我们一群伢们年年岁岁的必修课。想必我的孩子也会如我一样,想起他在家家屋里弥漫着莲藕清香的童年吧。

在武汉人的餐桌上,藕会以各种姿态出现,藕香伴我从小长到大。外婆家的莲蓬、藕汤自不必说,父亲做的酸辣藕丁总是爽脆爽脆的,藕圆子总是带给我和弟弟关于“心急吃不了”的体验,还有母亲在年节时必须亲手制作的藕夹,更是成长记忆里永远抹不去也替代不了的经典。

那些关于莲藕的印象,是童年里的,是味蕾上的,是文字间的,是大众化的,于我的家乡似乎也没有什么紧密的联系。

去年春节央视元宵晚会上,一根长达2.33米的九孔莲藕与“魔童”哪吒同台亮相,引发全网惊赞,也在我的家乡广泛传播盛极一时。因为这根“藕王”,诞生于我的家乡蔡甸区的莲藕基地,这个基地此前更是挖出3.23米长、重4250克的超级“藕王”,据说还刷新此前2.86米长莲藕世界吉尼斯纪录。

此时,家乡的藕,透出了仙气。此时,莲藕之于家乡,有了确切的联结,这种联结像缕缕藕丝一样缠绕着我。乡亲们兴奋地说:“这哪吒,怕是我们蔡甸伢呀!”难道不是吗?哪吒以莲藕为躯体重生的设定,与蔡甸莲藕的“藕粉塑形”文化意象不谋而合。春节期间的这场“藕遇”,不正是传统文化的现代表达吗?瞬间,记忆里关于藕汤的点点滴滴,除了味蕾的享受,更延宕出关于家乡关于传承关于发展的情怀,久久不能散去。

常常在文旅宣传的文字里感受时代的气息,也喜欢在数字中找寻家乡变化的踪迹。当时间与空间交融,当文化为产业赋能,我也触摸到了家乡乘着东风前行的强劲脉搏。家乡整合了近三十家合作社与企业,统一品牌、标准和种植调度,形成鲜食、加工、观光三大功能区,覆盖索子长河流域的籽莲产业带、通顺河标准化藕莲片区,以及嵩阳大道乡村振兴示范带的农旅融合基地。从鲜藕初加工到高附加值产品,蔡甸莲藕已形成12项专利技术,开发出藕粉条、藕汤罐头、益生菌藕粉等爆款产品,“蔡甸莲藕”已然成为区域公用核心品牌。前几天,刷到了“蔡甸藕先生”的小视频,用原汁原味的家乡方言展示藕田的风光、莲藕的种植和加工制作、还有名人雅士对蔡甸莲藕的深情推介,顷刻间让我觉得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也看到了不同于童年记忆里的崭新风貌。原来,家乡的莲藕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种文化一种符号,它乘着信息网络的快车正在飞向千家万户,大江南北。

关于莲藕,据说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土豪雇工挖藕。寒冬时节,雇工们没有吃的,就要撂挑子。土豪不想多给钱,就地取材,将莲藕和湖里的“财鱼”(乌鱼)合在一起焖,结果雇工们吃得又香又饱。后来故事流传开来,演绎成了一道留客的好菜:“不走不走,今天财鱼焖藕。”如今我也学会了这样一道留客的菜,内心的骄傲与满足是不言而喻的,因为除了藕汤,这亦是一道充盈着本地特色流溢着乡愁的美味啊!看过《舌尖上的中国》,我们就明白,每个地方的食物,永远无法脱离脚下的土地,镌刻着家乡地家乡人熟悉顽固的印记,记录着关于这方土地这方人与众不同的故事。那些食物,那些土地,那些印记,那些故事,无需品咂都知道永远是家乡的味道。家乡的莲藕,也是这样的一种承载。

年来了,年味也从铫子藕汤里弥散开来。当孩子大快朵颐时,会体味到这就是家乡的味道。我会告诉他,我和他共同的家乡,有着多么深蕴的藕文化、藕味道。

(武汉市蔡甸区教育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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