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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岁岁开

木槿岁岁开

易格滋

每年夏天,一丛丛木槿树,如一堆堆绿色的云团,洇染着人们的视野。在喧嚣的路边,在幽静的小区,它们枝头绽着紫紫的花蕾。那喇叭形的花瓣,面朝温热的阳光,欲说还休地讲述着光阴的故事。

木槿自然不是娇贵的树种,它像乡村的女子,坚韧而质朴。很多年前,在我老家,无论是屋子的墙角、塘堰坡子,或者稻场边沿儿,随处生长着一蓬蓬木槿树。它们干不死,淹不死,家禽、牲畜糟踏不死,生命力永远旺盛如冬天河坡上的野火。祖父用镰刀割下它的枝条,插在被雨水浸泡过的地上,密密匝匝地围成篱笆墙,以阻隔鸡、鸭窜进菜园子作乱。

刚插进土里的木槿枝条,如同被阉割过的公鸡,蔫巴几天后,就来了精神。它们舒展着细碎的叶子,在白白的阳光下,篱笆变成绿色的围墙。木槿仿佛经过涅槃,一个个骨朵,像河水中垂钓者的浮标,在初夏的风中荡漾。不几天,“墙头”开出一片紫紫的木槿花,那有些夸张的喇叭,一个个向着太阳,仿佛吹响着迈向盛夏的号角。

夏天是大地色彩最丰富的季节。且不说田野里翻腾的绿浪如何浩淼,也不说丰富的植物如何五颜六色地装点着原野,单就是这菜园子里的苋菜、竹叶菜、水白菜、茄子秧、豇豆秧、黄瓜秧,早也长晚也长,一天长出半筷子长。开的开花,结的结果,长的长茎,爬的爬藤。蝉躲在密不透风的杨树枝叶里,声嘶力竭地叫。几只芦花鸡,心痒痒地从篱缝看着姹紫嫣红的菜地,拼命把脑袋塞进木槿条扎成的篱笆墙隙,结果脖子被卡住,进不得,退不得。

木槿花从五月末就进入花期,一直开到十一月底,一场大霜如薄雪,空前绝后地打下来。漫长的六个月,乡村的农事,历经了割油菜、割麦子、栽秧、植棉、种黄豆、种冬瓜、种番茄,菜地里,苋菜从艳艳的嫩茎,长成齐腿高的“苋树”,这是母亲蓄下的苋种。竹叶菜纤弱的绿藤,纯纯的瓜子形叶儿,疯长成无惧风雨的老藤。黄瓜、豇豆、紫茄,收获了一茬又一茬。原野上,早稻分蘖、孕穗、灌浆、扬花,然后,秋风起秋风凉,田野变成金色的海洋,直到迎来桂子的芬芳。木槿花,无论披风沐雨,无论酷暑高温,也无论秋风瑟瑟,它们都淡定地,天天紫成一片。

木槿花没有桃花的艳丽,没有栀子的芬芳,没有芍药的富贵,没有玫瑰的浪漫,也没有杉树伟岸健朗的躯干,因此鲜见诗人的赞美。

冬天,木槿的枝条又皮又软,家乡的父老把它割下来,编成筐、篓,盛装棉粮。编成小鼠、小鸡、小兔,编成嘴尖腹肥的锦鲤,新年时挂在堂屋的墙上、床头,或置于案几,憨态可掬。当新年炮竹浓浓的硝烟散尽,第一缕春风吹进我的老家,木槿树的枝条上,又绽出小小的芽苞儿,像婴儿刚刚睁开的眼睛。

我们在悬空的高铁上,在宽阔的马路上,在云端的机舱里,匆忙如疾风,故土在身后,渐行渐远。而沿途的木槿花,总是把我的心往回拽。在风里,在雨中,我走啊走,走向那瓦蓝的天空下飞着萤火虫,草尖上缀满露珠儿的老家。

因为,那里曾有我出生的青砖黑瓦的小屋,和屋角盛开的木槿花。

责编: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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