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论中喜欢用两句谚语来表明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是整体大于部分之和；“三个和尚没水吃”是整体小于部分之和。总之，除了简单的线性关系外，复杂一点儿的系统，基本上都是整体不等于部分之和。而大于或小于的关键，就在于能否将各个部分有机整合在一起，所谓整合，就是在寻找和建立各因素固有联系的基础上做到对各因素特定地位和作用等等的平衡，这叫综合性思维。

中国的制造业有先进有落后，有高附加值有低附加值，有高效有低效，有环保有污染……有人看到前者就高兴，见到后者就着急，忙着升级换代，忙着创新创造，忙着减员增效，忙着异地搬迁，忙着将每个臭皮匠都变成诸葛亮，但忘了一点，一个系统整体的效应必须是高低搭配，先进和落后搭配，高附加值和低附加值搭配，用梅新育的话说，就是上下游产业链的配套。他举的例子说，苹果手机一定不会也不能搬回美国，就在于中国有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离开这个链条越远，成本越高效率也越低。

综合即创新，是系统论中的一条定律，在中国制造业几十年发展中得到最好的证明。这个证明也提醒我们，切莫以单个的创新、部分的先进取代整体的平衡，特别是打断了整体之间的联系，片面追求所谓的转型。

贸易战也罢，产业升级也罢，制造业竞争也罢，落地到最后，肯定不会是一两个指标的比拼，而是整体的对决。这有点儿像古人拿战争作譬喻。荀子说，“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单个的比拼永远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无论怎样的锐士、武卒也敌不过“仁人上下，百将一心，三军同力”的整体。

文/周劼

(长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