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经走了,渡口还在那儿
手持缆绳,站在水边
水是唯一的道路。船
别无选择。有的不幸倾覆
有的永远泊在了远方
有的回来,渡口却已不在
黄昏
拖条小板凳,像父亲当年
坐在老槐树下一样
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
火烧云在山头燃烧的样子
丝瓜藤翻过院墙悬在那儿
都不重要,此时
呷一口浓浓的南岗雨前茶
哼一段《十把扇子》
才是一天中的关键
蝉声慢慢地歇了,田野里
似有秧苗拔节的声音传来
一一炊烟绕过老槐树
顺着田埂,低下身子
慢慢嗅着稻香
落叶
老屋是心里的一片落叶,影子
飘忽在竹竿河水里
不声不响
隔壁佝偻了半辈子的表爷
是另一片落叶
他是当年被秋风吹落的一片
连同影子一起飘忽着落在南山坡上
同样不声不响
入冬
北风刀片样刮掉乌桕所有的叶子
苍劲的枫林也是
野菊大片的金黄亦付与南山
草木互相沉默 早已不再花果相向
竹竿河 用寂寥填充与我之间的空隙
牛羊入圈 梅枝尚等雪来
村庄望着苍凉里站着的宁静
和透着寒气的手把着的一壶老酒
便让炊烟重复着羊群的姿势
不慌不忙 向四周散去
(黄理民,笔名谷城,湖北省作协会员,有诗集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