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李娜”,教本国大学生学汉语
2019-01-04 08:41:00 来源: 长江日报


  2018年11月初,乌克兰喀尔巴阡国立大学汉语教师伊丽丘克·伊琳娜代表学校,在上海参加了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为乌克兰前总统尤申科及其夫人卡特琳娜担任翻译。
  2012年,尚在武汉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伊琳娜参加江苏卫视的《非诚勿扰》节目,接受了长江日报记者采访,与记者相识至今。伊琳娜取了个中文名“李娜”,与从武汉走向世界的网球明星同名。
  2018年12月初,长江日报记者来到伊琳娜的家乡,乌克兰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市,在她任教的喀尔巴阡国立大学采访了她。回忆起2008-2015年在武汉的7年时光,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武汉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喜爱中国传统文化,穿旗袍吹葫芦丝


  李娜教学生吹葫芦丝 本人供图
  2009年,李娜参加第二届“汉语桥”在华留学生汉语大赛,一曲葫芦丝演奏,为她赢得超高人气。从小就对中国充满好奇的李娜,受姑妈影响,来中国前曾自学两年汉语。“我对汉语一见钟情始于歌曲《茉莉花》。”李娜说。
  2008年李娜刚到武汉时,听不懂武汉口音的普通话,而武汉人也听不懂她的乌克兰口音中文。为了锻炼口语和听力,她抓住一切机会与人交流:和同学讨论作业、乘出租车时和司机聊天。慢慢的她的中文越来越好,甚至连武汉话都能听懂几句,她也因此结交了许多朋友。2011年,在第27届武汉国际楚才作文竞赛中,李娜以《我喜爱的中国人》,对武汉大爷周玉西作了一番描写,获得一等奖。
  李娜先后在武汉两所名校研究汉语,师从储泽祥和萧国政教授。2011年,她从华中师范大学取得对外汉语专业硕士学位后,进入武汉大学读书,在2015年毕业,获得应用语言学专业博士学位。
  7月毕业前夕,李娜穿上印有青花瓷图案的旗袍、民国风女学生装以及博士学位服,在武大校园里拍了毕业照。毕业典礼上,时任校长李晓红为她拨穗。她作为留学生代表致辞,用流畅的汉语说道:“在武大的这些日子里,我最后收获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毕业证书,更收获了友情,体会到了酸甜苦辣,得到了成长。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留下了欢笑,留下了很多和朋友们、老师们的珍贵回忆。”
  怕太出名,离开《非诚勿扰》舞台
  主持过中央电视台的《快乐汉语》,上过江苏卫视的《非诚勿扰》,数次主持武汉大学金秋国际文化节,李娜曾是武汉高校的“风云人物”。
  因为流利的汉语、甜美的外形、超高的情商,李娜在2010年成为中央电视台《快乐汉语》节目外景主持人。她随节目组到过成都、深圳、三亚、西安等城市拍摄视频,推介旅游景区。
  因为工作忙碌,李娜没多少时间考虑终身大事。因此,中央电视台的一位同事向她推荐了江苏卫视的婚恋交友节目《非诚勿扰》。2012年11月3日,李娜在《非诚勿扰》惊艳亮相,自称是第四种人——外国女博士生,立刻在网络上火起来。让这位一心只想做汉语老师的乌克兰姑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节目在中国这么出名,我受到了太多的关注。”
  很快,李娜离开了《非诚勿扰》的舞台,留给观众无限想象。2013年1月,李娜以账号“快乐汉语主持人李娜”发微博宣布找到爱人。
  李娜说,2013年7月她在家乡结婚,丈夫是中国人。2014年8月底,她在家乡生下了女儿兰兰。“兰兰”寓意乌克兰。
  兰兰中文很好,时不时冒出几个中文词,让不懂汉语的外婆懵住。李娜打算2019年带兰兰回中国看爷爷奶奶,“希望能让她多看看妈妈喜欢的这个国家。”
  教学生品茶做灯笼,品尝武汉热干面


  红灯笼、中国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标语,李娜的汉语教室充满中国元素 记者范婷婷 摄
  中国媒体关于李娜的报道,自她毕业开始戛然而止。然而,李娜与中国和武汉的故事,在她的家乡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继续下去。
  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位于乌克兰西部,是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州的首府。这里是乌克兰著名作家伊万·弗兰科的家乡,也是李娜的出生地。
  李娜任教的喀尔巴阡国立大学位于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市中心,是乌克兰西部重要的高等教育院校。2016年,李娜成为该校外国语学院的汉语教师,也是该校首位汉语教师。目前,学校未开设汉语系,李娜的工作是向英语、法语、德语等专业的学生教授第二外语汉语。
  2018年10月1日,该校成为基辅国立语言大学孔子学院的汉语教学点。为此,基辅孔子学院派出两位来自天津外国语大学的志愿者在该校从事汉语教学。李娜说,经过两年多的努力,“2019年,我们就要成立汉语系了。”
  李娜的汉语教室在教学楼二楼,门口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中国结,门上贴着“福”字,在一排教室中颇为显眼。走进教室,满眼都是中国元素:屋顶吊着红灯笼,窗户及黑板两边墙上挂着中国结,黑板上方贴着毛笔写的8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李娜给每个学生都起了中文名,大家亲切地称呼她“李娜老师”。李娜认为,感受中国文化是学习中文的好方法。她教学生品茶,还教他们跳《小苹果》,并在学校成立78周年庆祝仪式上表演。她教学生唱郑智化的《水手》,这首歌的曲调像乌克兰民歌。中秋节,她教学生做灯笼,体会“每逢佳节倍思亲”。她还教学生抖空竹、打太极拳。
  李娜在学校挑选出7位爱唱歌的女生,成立了歌唱队。现在她们可以熟练地用中文唱《茉莉花》,还将一首经典乌克兰民歌翻译成中文演唱。
  李娜常常向学生介绍自己的第二故乡武汉,描述黄鹤楼、户部巷、东湖以及“东湖之滨,珞珈山下”的武汉大学。她尤其想念热干面。“在武大读书时,为了吃到正宗点的热干面,我经常晨跑到校外去。”为了让学生也能品尝到热干面,她拜托记者采购了方便热干面带到乌克兰,亲自拌好后给学生尝。她对学生说:“这个味道一开始可能有人会不适应,可是一旦爱上就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了。”
  在喀尔巴阡国立大学采访期间,李娜邀请长江日报记者在汉语文化日的活动中给学生们讲讲“武汉故事”。得知武汉是“大学之城”,有一百多万大学生就读,许多学生在课后向记者围拢来,进一步了解在武汉留学、居住等问题。李娜说:“我的学生们真幸运,有机会与来自我第二故乡的乡亲交流。”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州的“Galuchyna”等4家电视台和喀尔巴阡国立大学媒体部对此次活动进行了报道。
  回到乌克兰后,李娜保留着使用微信的习惯,常在朋友圈转发与武汉有关的新闻。2015年7月24日,她转发了武汉特大暴雨的消息,并评论:“我亲爱的武汉的朋友们,希望你们都安好!”2016年10月,她转发了武汉大学首届校友集体婚礼直播,写道:“很可惜我错过了这么美的时光。”
  李娜说:“对于我来说,中文将伴随我一生,武汉的影响最深刻。”
  教室墙上挂着武汉友人字画


  李娜的汉语教室挂着武汉友人赠送的字画 记者范婷婷 摄
  李娜的教室,有许多与武汉有关的物品,承载了她对武汉的思念。
  一侧墙上挂着《虎趣》,画中两只小虎围绕在虎妈妈身边,题字“乌克兰美女李娜小姐存念”。李娜介绍,这幅画是她2011年在解放公园参加活动时,一位画家现场画了送给她的。画的两边挂着一副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一位书法爱好者送给她的。另一侧墙上有《虾趣》和《桃花流水》两幅画,皆为武汉友人相赠。
  李娜打开黑板旁边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数十本资料,有报道她的报纸和杂志,也有她在武汉参加活动留下的宣传册。
  李娜翻出一本杂志,上面刊登了她在央视担任《快乐汉语》外景节目主持人的报道,配图是她和一位男同事身穿古装的工作照。李娜说:“就是他推荐我去参加《非诚勿扰》的。”
  2015年5月,李娜参加了长江日报旗下英文报《长江周刊》组织的外籍友人绿道跑活动。那次活动记者参与了采访报道。李娜特意找出报纸,指着她跑步的照片说:“当时孩子刚8个月,我从老家回武汉做毕业论文,正好赶上你们组织的活动。”
  “从武汉回来的时候,把这些都带回来了。当时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宝贵的回忆,不舍得丢弃。”回忆起这些,李娜脸上一直带着笑。
  在李娜家中,墙上挂了许多十字绣,这些都是她在武汉买的,带回乌克兰后,妈妈亲自绣出来并装裱。她家墙上也挂着武汉友人赠送的画。其中一幅高1.5米的老虎图栩栩如生。“为了装裱这幅画,妈妈花了许多钱,但是她觉得值得。”
  李娜的学生中有一位特别优秀,叫雅望,是英语系四年级的学生。她刚在基辅孔子学院参加了HSK4级考试,与记者用中文交流很顺畅。李娜希望雅望有机会到中国学习,她考虑抽空回趟武汉,看能否帮雅望申请到武大或者华师的奖学金。 (长江日报记者范婷婷)
  记者手记:
  一座罕有中国人的城,汉语学习热情很高
  李娜介绍,在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几乎没有中国人,更没有中国餐厅和中国超市。“可能你是目前在这里的第三个中国人,此外就是我们的两位汉语志愿者。”但学生们对汉语的学习热情却非常高。
  在喀尔巴阡国立大学,李娜目前只给外国语学院的学生教汉语。据汉语志愿者李雯君介绍,前不久她们在校内进行了汉语专业推广活动,物理、国际关系等专业的师生表示,因为与中国高校有合作或正在寻求合作,希望学习汉语。
  每隔一周,李娜会到一百公里外的利沃夫国立大学给学生上汉语课。她说,在乌克兰教师的工资不高,她每次的课时费差不多刚好支付往返的交通费,但是她愿意这样奔波。
  为了让更多人了解中国,2018年12月4日,李娜举办了火锅日活动,邀请学生们去超市采购食材,一起动手烹饪。当天恰逢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到访该校。但学生们为了品尝火锅,放弃了目睹总统到访的机会。
  2018年12月5日,李娜还在喀尔巴阡国立大学图书馆举办了汉语文化日活动。李娜穿着旗袍向师生介绍中国概况、文化、饮食等,还用葫芦丝演奏了《月光下的凤尾竹》。学生歌唱队演唱了歌曲《茉莉花》,汉语志愿者表演了太极拳,现场掌声不断。 在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记者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外国人被围观的滋味。李娜的学生用不流畅的汉语努力地向记者提出一个个问题:“你有什么爱好?”“中国女孩子平时喜欢做什么?”“你们也很喜欢韩国明星吗?”
  李娜说,她的学生们之前几乎没机会接触中国人。2016年和2017年,中国国家汉办曾给学校先后派来两位汉语志愿者。“他们是很多学生第一次见到的中国人。他们走后,2018年一次来了两位志愿者。这是个好的开始,希望未来我们学习汉语的机会越来越多。”
  在课堂上,李娜让学生们讲自己的理想。雅望说,她曾经的理想是学好德语,现在她的理想是做一名汉语老师。 (长江日报记者范婷婷)
  【编辑:朱艳琳】
  (作者:范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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