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中升腾 的心灵哲思
2016-02-28 06:02:47 来源:长江日报

我曾评价一本散文集时说过,散文是生活化的美。在诸种文学体裁中,散文是烟火气最浓的。它与我们的生活时时相伴,和我们每个人处处相伴。君不见,时下各种电媒,如群空间、博客、微信中传播最多的文体就是散文。

散文作为烟火气最重的一种文体,最强调真情实感。每当生活触动我们时,我们拿起笔,习惯性地写出的文字常常是散文。散文和生活之中的我们距离如此之近。是的,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总是和时光流逝相联系,和空间变迁相联系。我们的生活总是和各种人打着交道,总是经历各种人事变化。从这个意义来说,我们每天就生活在散文之中。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这种外物所引起的心灵震荡转化为漂亮的文字。转换成功与否,和我们对于人事人生的感悟的深浅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散文虽然是烟火气最浓的文体,但是,也是最拷问个人心智情思的一种文体。阅读过2015年湖北散文,你就能发现这一年的散文,在烟火气中蒸腾着贴近心灵的哲思与情思之气,正所谓“空水共氤氲”。

就拿这里的五篇散文来说吧。其人、事、物,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要把这份经历转化成散文,却又有难度。正是印证了“人人眼中有,个个笔下却无”的俗语。

刘醒龙的《重来》以个人人生一段特殊岁月作为抒怀对象,字里行间流露出坚毅、豁达。这份情感显然要被岁月淬火、被时光淘洗之后才可能显山露水。了解作家的为人为文,我们才能在笔锋之间读出岁月的脚步声,细碎的、急促的,抑或是昂扬的、舒缓的。这份历经时间洗礼的情感我们每个人可能都会历经过。可是,也许我们习惯从人生际遇的角度来理解它,很少去细细品味时光赐给我们的人文思考。

徐鲁的《茶山空闻鹧鸪声》也是一篇关于时间的感悟之作。它要表达的也是时下正热议的乡村话题。然而,我们从《茶山空闻鹧鸪声》中感受不到道德的愤懑或者谴责。相反,我们读出了时代、历史的厚重与沧桑。这是作者饱经生活磨砺之后的情思。由于有着深厚的人文思考作为底蕴,这份情思更有历史的厚度。

谢伦的《村人三记·仇有志》所写之人,也许我们生活中都碰到过。我们身边不乏这样有着自己的个性、有着对生活耿耿于怀之人。在一般人眼里,这些只是谈资。然而,在作家眼里更多的是沉思。这种思考有淡淡的感伤,更有对于人性的拷问对文化陋习的深思。

李修文的《在人间赶路》写的是祖父。这不是常见的记叙亲人之作。在文中你读出来的绝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对亲情的描述,而是我们对于生命作为过程的某种冥想。人和人之间不仅仅是某种社会关系的相聚,更是时间与时间的相聚相离。这一点,常常被我们忽视。感谢《在人间赶路》,它让我们在时间关系上洞见了人与人的崭新关系,让我们窥见了祖父与后辈之间的“时间差”所蕴含的况味。

朱朝敏的《般若甘州》是一篇游记。以“游”为重点,但不是简单地记叙游历经过。我们游历甘州时,也许更多的是关注我们眼睛所看到的景物,而作者是用心在游历。作者找寻到了贫瘠的物质空间中隐藏着的丰富精神宝库。这种物质的匮乏和灵魂的丰厚之间的巨大反差,是否是对当下社会的某种“反思”呢?

感时赏物阅人,这是散文通常意义上的叙写对象。换而言之,从心底流出来的美丽的散文就生长在这烟火气里,“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只不过是,我们那颗被生活反复打磨的心日渐坚硬,当那些人、景、物从我们眼睛走过时,从来没有走入到我们的心灵里而已。

周新民:湖北浠水人,1972年出生,现为湖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武汉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入选湖北省文化宣传人才培养工程“七个一百”(哲学社会科学类)、湖北省文化宣传人才培养工程“七个一百”(文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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