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是微信朋友圈里的热门话题。很多养生之道,并没有多少科学道理,但只要冠以科学之名,就变得十分流行。养生术的繁荣,也许是社会步入富足阶段的一个标志。
严肃作家如何看待养生?他们会像对待阴谋论、伪科普一样避之不及吗?来自山东的作家张炜说不。他选择正面强攻。
山东是圣人故里,历来却又是神巫传说繁盛、神秘主义发达之地。张炜这次写《独药师》,第一次直面东方神秘主义。他把很多神秘的地方落到了实处,把神秘的精髓写到了极致。山东民间的一些神秘传说,在小说里都得到了保留。
按说,“五四”以降的知识分子非常不喜欢这些(《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语),但张炜把那些过去的东西都活化到了书里。具体到养生的方法,对气味的敏感,什么人适合治什么病,他都放开了写。
张炜毕竟是张炜,这位写出过《古船》的作家,注定要跳出鸡汤罐子,摆脱奇技淫巧,上升到“形而上”层面。《独药师》实际写的是人和自然、人和历史的关系。
他把小说的大背景放在了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那个“数千年来未有”的变局同时也是迷局当中。他从个人的养生出发,以身体欲望为起点,穷尽中医与西医、科学与迷信、传统与革新、爱情与背叛、文明与自然等种种观念之争。
文学评论家陈晓明说《独药师》让他想到了帕慕克的巨作《我的名字叫红》,“他们都是在一个文明塌陷的转折点上,来理解一个民族的心灵,来写出一种历史的存在”。在陈晓明看来,张炜的笔触较之帕穆克更真实,更靠近文学传统。
我与张炜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温文气质、浪漫情怀表象下,是近乎苛刻的严谨。他能从养生这个众说纷纭的领域,开出历史性的宏大空间,正是他精湛思虑的结果。这样的书写贴合他的个性。文/刘功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