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困扰和烦恼其实来自于一些平日里压根不会发生的事件,或者只是端点上的事件——比如死亡、贫穷、破产或暴力。而对于暴力的不安感,是我们当下最为突出的一种焦虑。
柯林斯在他的《暴力:一种微观社会学理论》一书中,为我们提供了一系列暴力案例的场景,从而为我们以一种平常心来看待、理解和应对暴力提供了某种阐释和心理准备。
作者认为,受害者的种种反应,往往是施暴者暴力节奏的节拍器,从情绪和动能上配合加速着施暴。因为,施暴者的心理动力一定程度也需要一种最基本的能量互动,他打出一拳,得到回应,然后就有了第二拳的更大动能。从一个现场内部的过程是如此,从一系列长期的现场来说也是如此,比如在家庭内部,当第一次暴力发生时如果受害者恰恰没有抵抗,则是配合了施暴者,那暴力就会演化成日常的家暴。
作者认为,从受害者顺从角色中脱离出来,往往就能让施暴的节奏被打断,这并不能一定阻断暴力,但至少可以让暴力变得不那么顺畅,也可以让受害者挽回自己的尊严和人格完整。
施暴者往往被我们的想象塑造成一种超然的主宰,一种压倒性的力量。至少在暴力发生的现场,他有刀枪而你手脚发麻。但事实上施暴者往往需要精心选择对他有利的场景,否则他也有遇到抵抗和受伤的危险。比如,抢劫绝不是随意发生的,它有一定的规律性,根据本书对美国暴力档案的统计,街头抢劫主要发生在深夜10:00到凌晨5:00之间。
制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时空现场,对于施暴者至关重要,在这个属于他自己的场所,他的能量提升到最高点,可以为所欲为。而这种整个时空场景属于施暴者的氛围,需要受害者的配合,比如不抵抗,比如挨打后的茫然无措,而哭泣求饶恰恰是最完美的配合,等于承认了施暴者对整个现场和对受害者身心的全面主权。在类似的情况下如果运用相反的策略,则有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因此,控制住暴力侵袭所带来的震惊和反应空白状态,控制住现场的节奏,是面对暴力时最好的对抗和自我保护。
(摘自《晶报》,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