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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直播执法,“摄像头崇拜”有点“过”

城市精细化管理中,如何做到公平公正?6月1日,郑州市中原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中原区执法局)首次尝试网络视频直播,将执法过程展现在网友面前。从6月1日晚8点到次日凌晨,网络直播共有24259次点击。一边执法,一边直播,不少围观市民为此点赞:早就该这样了,给违法行为曝曝光;这种直播方式既可以威慑违法占道的商贩,又可以有效监督城管队员,切实做到文明执法。(6月4日河南商报)

长期以来,城管暴力执法、商贩暴力抗法时有发生,城管与商贩“猫鼠大战”时有上演,有的甚至演变为流血冲突。对这样的“疑难杂症”,人们几乎已经失去“求医问药”的耐心和信心。但是,网络直播执法这个创新举措的出现,却令几乎所有人喜出望外,人们纷纷为之点赞,感叹“早该这样做了”,似乎终于找到治愈“顽疾”的灵丹妙药。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做法好,因为“既可以威慑违法占道的商贩,又可以有效监督城管队员,切实做到文明执法”。如此看来,真是个完美的创新,既可以有效管理城市,又可以避免城管与商贩冲突,哪怕发生冲突也有现场直播,摄像头会拍下所有证据,网友更会在线监督,谁对谁错一目了然,谁也抵赖不了,狡辩不得。

那么,城管直播执法究竟是否真如人们想象的那样“无痛无痕无副作用”呢?虽然我知道如果就此事提出异议,不仅有可能被认为是“鸡蛋里挑骨头”,还有可能被认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逆潮流而行”,但我还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创新”不仅有“副作用”,而且这“副作用”还有可能最终抵消“正作用”。

在上述报道中,举了这样一个案例。记者打开手机上的网络平台,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执法队员赶到,店主赶忙收拾门前的桌椅板凳,同时劝说食客转到屋内。与此同时,张金坤对该店主大声告知,本次执法行为通过网络平台进行视频直播,并告知店主占道行为违反城市管理相关条例。不少围观市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拿出手机观看。店主也拿出手机,看到现场的一切出现在互联网上,还有不少网友指责他违法占道,逐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劲儿地对张金坤说,改正行为,不再违法。

从违法占道者的“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认错中,人们直观地感受到了直播执法的“威力”。正如网友说的,就该“给违法行为曝曝光”,如此便可以“威慑违法占道的商贩”。对此,我不明白的是,为了达到“威慑违法占道的商贩”的目的,就可以“给违法行为曝曝光”吗?且不说直播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现场市民以及并不违法的商贩不小心、不情愿地被“搬上电视”;就算城管面对的全是违法占道者,那就按相关规定处罚便是,凭什么把人家曝光?还要任由他人指点、责骂?这岂不是侵犯了人家的隐私权,伤害了人家的自尊心?

如果说违法、犯错就活该被曝光,就活该受舆论“审判”,那么,任何嫖娼者都应该像黄海波一样被曝嫖娼细节,包括嫖的是男人、女人或双性人;任何随地吐痰、乱扔垃圾、闯红灯者都可能在电视上“露脸”,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和“毒舌”。甚至,为了达到“震慑”效果,是否还可以借鉴现已落马的昔日“强人”仇和的做法,将犯有小偷小摸等行为的人,在电视上予以亮相、念检讨书,做“沉重的忏悔”?

如果说城管是为了规范执法、避免纠纷而直播执法全过程,那么,医生也应该直播坐诊全过程,以遏制医患矛盾升级;老师也应该直播上课全过程,以防范校园欺凌行为;司机也应该直播载客,以免发生“女大生失联”事件……

由此可见,一味依赖“摄像头”,以为有它就“有图有真相”,其实是一种不理智的“摄像头崇拜”。这种想法虽然折射了人们对权力缺乏监督的担忧,但也不能把摄像头与公开公平公正画等号。因为没有节制的“摄像头”不仅侵犯个人隐私,也会使得人们陷入“技术控”而不能自拔,甚至适得其反。

从根本上说,要避免城管暴力执法,关键还是要把权力关进笼子。与其把公正交给“摄像头”,不如给权力戴上“紧箍咒”。(李蓬国)

责编:申燕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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